赵洵抓着缰绳,稍微往路边靠了靠,随后稍微加快速度。
到了地方,徐府门口已然在送别宾客了,张氏和徐琢站在门下拜别宾客,杨氏也站在他们身旁,看得出徐陆两家的关系是真的好。
赵洵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自己提前给将作监找了一堆茬儿,以此让陆霄脱不开身,否则他肯定不会缺席徐予和的生辰宴。
他勒住乌夜啼,纠结要不要过去,原本他打算上午跟其他来赴宴的夫人一起进去,这样徐琢肯定不会当众拦着他,谁知才到徐府门口就被喊回宫里听他大哥唠叨了大半个时辰,好不容易领了活能走了,结果太后娘娘又把他扣在那儿絮叨了一个多时辰,还非得让他陪着用膳。
好说歹说,他以办事为由出了宫,结果太后娘娘派了个内侍跟他一起,他只得先去度支司,之后又去了刑部,那内侍见他当真有事在身,便回宫复命了。
然而几番耽搁,他还是在生辰宴结束之后才赶到。
徐琢眼尖得厉害,没过一会儿就发现了骑在马上的赵洵,挂在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赵洵扔了缰绳,把马鞭丢给范义,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徐御史府上可真热闹,不知有何喜事?”
张氏曲膝行过礼,才道:“今日是小女生辰,因此府里才办了生辰宴。”
“原来如此,那便祝令嫒生辰吉乐,”赵洵故作讶异,“不过今日只是路过,未带贺礼,改日再来补上。”
徐琢眯着眼睛看他瞎说,客气道:“王爷不必如此客气。”
赵洵厚着脸皮请求:“方才从度支司回来又去了一趟刑部,正好有些渴了,听闻徐御史家藏茶无数,我也甚喜饮茶,不知徐御史可否容我厚颜讨杯茶喝?”
徐琢面露难色,婉言拒绝他的请求:“王爷也瞧见了,我与内子还在送别宾客,实在是怕招待不周。”
赵洵干脆站在他们旁边,跟着拜别离开的客人,“徐御史太客气了,随便什么茶水,能解渴就行。”
他此举把有几位夫人吓得一怔,而后靠近对方悄声议论起徐府与赵洵之间何时关系这般亲近了。
今日来府上的几乎都主和派官员的家眷,见到赵洵在这儿,回去之后也不知道会说些什么,而且现在张氏很感激赵洵,当然不会在府外当众晾着他。
“来者皆是客,何况王爷何等身份,与我们一起在此送客实为不妥,”张氏和声道:“我这便吩咐下人去备茶,请王爷随我来。”
赵洵拱手:“那便有劳夫人了。”
言罢,他抬脚踏上台阶,举步向府内走去。
张氏侧过身对着身侧的女使低语几句,令其快些去奉茶,随后将赵洵引至中堂,又说了许多感谢的话。
茶水呈上来以后,赵洵拿起天青小盏啜饮一口,味道果然绝佳,不由称赞起来。
张氏笑着道:“这是建安的青凤髓,府上还有些。”
话音甫落,冯养娘便会了意,低头退身出去取茶叶。
赵洵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喝过半盏茶,赵洵放下瓷盏,“夫人,想来此时宾客也走得差不多了,不知徐御史何时过来?我有些要紧事与他相商。”
张氏知道是朝事,当即站起身:“应当快了,王爷且稍等,容我再去催一催。”
赵洵颔首:“有劳夫人了。”
张氏走后,他把剩下的半盏茶吃完,便到庭中来回晃悠,观察摸索徐府的布局。
刚踩上连廊,便瞧见徐予和从对面的拐角处缓缓走来,手里还捧着个木匣子。
两人皆是一惊,各自顿住脚步。
赵洵眉间跃出喜色,阔步朝她走了过去,拱手道:“徐小娘子。”
徐予和有些奇怪他为何会出现在自己家里,但还是弯身低了低首。
“不知这对花鸟佩徐小娘子喜欢否?”赵洵笑着问道。
还真是他送的。
徐予和抱着木匣子的手一紧,抬眼望向他,微风轻轻,周围又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的气息,跟匣子里面的香味一样,嗅着让人没来由地舒坦。
赵洵眼角带笑,“生辰吉乐。”
徐予和愣了愣,低首谢道:“多谢王爷的祝福。”
“自我第一次见你,你就戴着花鸟佩,”赵洵眸色温和,也不管她想不想听,就自顾自地一直说着:“先前见到那块已经摔碎了,我便又挑了块玉料,重新画了图找玉工雕刻,也不知徐小娘子是否喜欢?”
徐予和眸光闪动,其实她很喜欢这份礼物,但以两人的关系,以玉佩作为生辰礼还是有些不合适,她想着现在他就站在自己面前,要不直接还回去?可送出去的礼,如果没有极其合适的理由,他肯定不会收回去的,而且以他的无赖性子,多半可能还会让自己当场系上。
虽然她什么也没说,甚至还在想着把礼物还回去,但是赵洵看得出来对方喜欢这份生辰礼,心情也越发得好,一直看着她发笑。
周围只有他们两个人,徐予和看着他,总觉得耳朵和脸颊莫名发烫,心脏也跳得越来越快,便垂眼盯着地面,生硬地岔开了话题:“幸好王爷及时来府上说明,我们都以为是府上的仆从粗心大意,把哪位夫人的赠礼给漏了,老内知知道以后,气得说等宾客走完要去教训那些仆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