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两个月了,自从日蚀之后,她就在守活寡,可笑的是她为了隐瞒这一点,还要在众人面前强颜欢笑。
庄贵妃还知道,除了昨夜江氏承宠之外,陛下根本没有要过热水。也就是说,其它后妃承宠时,待遇很可能和她一样,未曾沾过雨露。
这意味着什么,庄贵妃不敢深想,她很久没和陛下谈过心了。
没有子嗣,就意味着在后宫没有依靠,帝王的宠爱,如镜花水月说散就散。她真的该另谋出路了,庄贵妃眸底颜色重了些。
“都下去吧,江氏承宠,大家需打起精神来,赢得陛下欢心,莫要为这些小事伤神。”
庄贵妃仪态万千,一副正室范儿,引得众人心中吐槽,面上还要恭敬送迎。
简云扬出了宫,长出了一口郁气,有些不明白他的后宫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同时他也发现一直以来的思维误区,他一直觉得宠幸后宫,为的不只是他个人私欲,也是为了调和前朝利益。
但如今反观江采玉,她近两个月只是偶儿临幸后宫一次,还是盖着棉被纯聊天。的确有言官上奏,但江采玉将奏折直接搁到一边,罔顾朝臣有关后宫的建议。
如她这般洒脱,前朝也没有像简云扬想象中那样大乱。如此说来,或许历朝历代所谓的,依靠后宫权衡朝中局势,本身就不是无懈可击的。
无论任何东西都是双刃剑,为了铲除太后母族的力量,简云扬又扶持了新的后族,为了避免江氏坐大,他又靠着提携新贵,将江家及其姻亲拿下。
这样的权衡之术,到底是必须还是画蛇添足,江家真的有不臣之心么。
白云浩荡,风花摇曳,碧瓦飞甍,林立的宫殿在盛夏刺眼的阳光中,白亮亮一片。
简云扬一步步朝重华宫走着,近身伺候的小宫女和小公公在他后面跟着。
陛下吩咐过,一定要保护好江婕妤,时刻以她的安危为重,他们都是练过几手功夫的,走路之时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江采玉下朝之后,头一件事儿就是询问简云扬在宸宫中的遭遇,得知他被刁难,笑意难掩,让宫人心中泛起了嘀咕。
陛下宠江婕妤怎么宠的有些奇怪,当得知爱妃被人刁难时,不该为江婕妤撑腰出头么,陛下这样子反倒有些像幸灾乐祸。
所以呀,他们这些奴婢,永远理解不了贵人的想法,小公公如此想到。
作者有话要说: 咣当~~一转眼就快十三万字了,还有十万字左右完本,天啊,不敢想,么么哒大家~
☆、50 皎皎者易污
烛光摇曳,帷幕重重,珍珠压着金鱼钩,宫里传来了消息,今夜陛下再次宣召江婕妤。
庄贵妃坐在檀木椅上,穿着天青色的纱衣,眉目无喜无悲,眼神一片空明,袅袅青烟,远远地飘着,冰盆上浮着淡淡白雾。
宸宫中,所有宫人噤若寒蝉,连庄贵妃的心腹,都低眉顺眼的站着,无人敢上前。
前几次,庄贵妃虽然摔杯子砸瓷瓶,但好歹那火是发出来了,他们跟在后面收拾好碎片就行。
但这次贵妃一脸淡漠,完全让人瞧不出她的心思来,更让人觉得害怕。
亥时了,娘娘还没有就寝的意思,宫人战战兢兢守着,连剔灯芯添灯油时,袖子都不敢抬高,生怕带出什么响动来。
庄贵妃目光在廊柱上的壁画上逡巡着,影影绰绰的天女散花,并着美人游春图,笙歌燕舞一派祥和。
她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周身泛着冷意。
是了,陛下又宠幸那个贱人了,她失宠了,早在两个多月前就有征兆了。
江家复起,新兴的庄家如何能与之抗衡,她的父兄她的娘家,在江家的报复下如何自处。
庄贵妃手指抻了一下,好像被牛毛针突然扎了一样,她将十指慢慢曲起,洁白的手指像笋尖儿一样娇嫩。
“叫小魏子过来。”
“是,娘娘。”
小魏子入景夕殿不久,算是新选上来的人儿,平时也不见庄贵妃记着这个人儿。但这种时候受到传召,大家心中估想着,这小魏子定有些不为人知的过人之处。
庄贵妃突然开口,景夕殿上下齐齐松了口气,空气都跟着一缓,先前的凝重的气氛一吹而散。
庄雪晴心中那口气,好像也随着她轻飘飘一句话,陡然飞了出去。
她想着自己的闺名雪晴,娘亲说生她那天,白天还飘着鹅毛般的大雪,到了夜里风雪俱寂,清亮亮的月光,将天地照的琼楼玉宇,宛若仙境一般。
她就是伴着第一缕月光出生的,产房内不但没有腥臊气,还有淡淡的花香气。
母亲提起她出生时的情景眉飞色舞,下人们对于当年盛况也是津津乐道。更巧的是,庄雪晴出生那日,一直在翰林院做编修的父亲,终于有了实差。
伴着祥瑞出生的庄雪晴很得父亲看重,母亲也就格外娇惯了她了些。但庄雪晴天资聪颖,乖巧懂事又生的柔婉动人,倍受娇宠毫无骄纵。庄家那么多女儿,她是唯一的掌上明珠。
后来庄雪晴大了,庄父特地为她求了一卦,卜卦的结果庄父避着庄雪晴,但从那之后,她开始接受每年选秀时考核的才艺培养。
也就从这时起,庄雪晴隐隐知道,家族有意将她送入宫中参加选秀。
那时正是皇位之争最激烈的时候,庄雪晴那时年纪还小,不知那个位子背后的血腥,等到她进宫的时候,新皇登基有几年了,江采玉已经被封为皇贵妃,众所周知的皇后预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