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傲慢与偏见
暗香浮动,暗波汹涌,嫉妒最容易让一个人丧失理智。庄贵妃手中捧着流光溢彩的翡翠夜光杯,殷红的指甲微微翘着,淡淡的眉目里隐着笑意。
简云扬就在大殿中央站着,问完安之后,庄贵妃也没让他落座。
这是灵魂互换后两人第二次见面,眼前人陌生的可怕,青烟袅袅,简云扬已经看不清庄贵妃的面目。
她叫庄雪晴小名皎皎,情到深处唤他玉郎,曾是他身边温柔体贴的解语花。
皎皎,简云扬在心里默念着,那张清丽婉约的面容,却怎么也难以和面前张扬明媚的女子重合在一起。
她现在这模样,反而像极了从前的江采玉,但江采玉的尊贵大气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首饰华服丽妆只是点缀。
庄贵妃有些刻意了,像是硬生生拿金钗玉簪华衣堆出来的气势,简云扬远远瞧着她,觉得她还是淡妆好看些。又思及他如今“宠妃”的身份,简云扬又原谅了庄贵妃,也许她只是觉得不安而已。
女人总是这样,简云扬自我安慰,从前他和别的女人亲近些,皎皎也是要吃醋的。
但灵魂互换之事,简云扬能和云煌说却不能和庄贵妃提半个字。一开始,他是为了颜面,到现在简云扬却是不敢信。
他从来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四面楚歌,谁也不敢信,谁也不能信。每个人都像披着画皮,那些暗中的鬼魅伎俩如附骨之疽,让他无从摆脱。
庄贵妃故意晾着江婕妤,不为她赐坐,想从她脸上看到难堪的神色,谁知她一脸淡漠,静静的站在那里,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白发披肩冷艳无双,端的是遗世独立。
她眼神变了变,扫了一眼拿着手帕时而掩唇,时而轻笑的妃子们,陆充容像是收到了信号,扬着手帕咯咯的笑着,拿眼嗔了一眼简云扬:“听说江妹妹昨日承宠受了累,今天瞧着果然我见犹怜,美人不胜衣呢。”
陆充容一句江妹妹,像是打开了众人的话匣子,大家一口一个妹妹,极尽调侃之语。
简云扬置若罔闻,心无旁骛的在大殿上站着,打心底里厌恶起殿中女人来。
他早知后宫嫔妃都有几张脸,人前人后两样,在他面前又是一个样,但从未想过,她们面目丑陋到如此地步。
江氏哪怕犯过弥天大罪,也曾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她们当初可是在江氏面前极尽阿谀奉承之事。
一转眼,这些人又依附在庄贵妃身边,开始对江氏落井下石。
简云扬看向庄贵妃,眼神中有些许痛惜之意,落在庄贵妃眼中,这无疑成了挑衅。
庄贵妃拿手帕拂了下额头,轻轻支着下巴,娇弱的说:“瞧我这记性,竟忘了给妹妹赐坐。彩云,彩霞,还不快搬椅子来。”
自从绿珠惹了陛下的眼后,庄贵妃就将她和绿衣换了下去,将彩云、彩霞提拔了上来。
两人得令,搬上了一个小圆凳,彩霞将凳子放到了最末,彩云笑着伸手:“江婕妤,请坐。”
众人齐齐敛了声,一个个拿扇子、帕子遮着脸,等着瞧前皇后的笑话。
至此,简云扬的心彻底冷却,对庄贵妃一层接着一层的失望,让他怀疑起自己当初是否真的看透过她,也怀疑两人的感情。
“不坐了,陛下不准妾身在宸宫久留,命妾身下朝前,一定要在漱玉阁伺候着。贵妃娘娘,妾身这就告辞。”
一连串说了这么多妾身,简云扬头皮发麻,面上仍旧笑吟吟的。
都想看江氏的笑话,简云扬却不愿配合这场戏,他现在既然扮演宠妃的角色,就要尽职尽责。
说完之后,简云扬也不逗留,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扬长而去,留下了神色各异的嫔妃们。
他刚走出殿,里面就炸开了锅。
陆充容难以眸中嫉妒,绞着手帕说:“娘娘,您看江氏,承宠不过两日就这番作态,还以为自己还是皇后呢。”
她之所有头一个出头,是因为心中有些害怕,江氏当初落难时,她可是头一个到冷宫中落井下石的。
虽然那时候有庄贵妃的授意在内,可无第三人在场,庄贵妃又只是暗示,谁会相信她的话。
陆充容本以为江氏再无翻身之地,没想到她一眨眼从浣衣局爬上了龙床,再次获封江婕妤。以陛下为了她不惜重查江家一案的宠爱,江氏复起是早晚的事。
到了那一天,她又该如何自处?江氏绝对会报复她的,陆充容愈发紧张,骨节泛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庄贵妃身上。
她一定也不愿江氏出头吧,她还是皇后时,庄贵妃当年可是在江氏手中吃了不少亏。如今好不容易苦尽甘来,怎么愿意江氏再次爬到她头上去。
“陆充容说的不错,江婕妤未免太过目中无人了,贵妃娘娘,她可没将您放在眼里。”
玉嫔似是为庄贵妃打抱不平,但手却在转着玉扳指。
接下来又有人附和,庄贵妃抬眼扫过这些千方百计恭维她,或者妄图拿她当枪使的人,心中有些意兴阑珊。
她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为了陛下的宠爱殚精竭力,离了陛下的宠爱,纵然当上了皇后,也免不了被撸下来的命运。
庄雪晴没理底下人,眼眸深处微微有些恍惚,帝王的宠爱能有多久,陛下最近对她已经不如往日。
江氏成为宠妃就是对她的打脸,后宫中迟迟没有子嗣,皇长子当初又是记在江氏名下的。虽然现在皇长子对江氏深恶痛绝,对她言听计从,但陛下若是听了朝廷的建议,从宗室中挑选子嗣,她又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