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采玉眉眼带笑,棱角分明气势十足的脸庞,在她的笑容中显得有几分柔和。
换身子将近一个月了,简云扬突然发现,在习惯了铜镜中江氏的脸后,再看到江采玉顶着他的面皮,做出各种不庄重的神情时,他也习惯了。
想起宫中传来的消息,简云扬眸中染上愠色,上前一步几乎是质问到:“你到底意欲何为,要杀便杀,何必如此折辱于我。”
江采玉轻笑了一声,给了他一个明晃晃的轻蔑眼神:“你要死就死,我又不曾拦你。”
这话不过是江采玉打击简云扬的话,若他真的寻死,她还必须要拦着了。
简云扬被她堵的,血气上涌,扬手就是一巴掌。
江采玉捉住了简云扬的手腕,逼近了两步,低着头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声音放的极轻:“袭君之罪,该如何惩罚。庄贵妃柔婉动人,春宵一度让人乐不思归,贬了位份着实可惜。大皇子虽无大器,但也是唯一的皇子,要是封王打发出宫也有些可惜。”
她慢腾腾的说着,黑曜石一般的眸中泛着冷冷的笑意,简云扬鼻间充斥着熟悉的龙涎香,颓然的放下了手腕。
“皎皎她,不可能的,你是一个女子又厌恶皎皎,绝不会——”
“当初我与庄贵妃争夺后宫权力,是对手自然要争锋相对。如今我万人之上,庄贵妃对我做小伏低曲意逢迎,我宠她些又有何妨。”
江采玉说的认真,简云扬想起宫中传来的庄贵妃承宠的消息,热血冲头,恨不得当场撕了江采玉,咬牙切齿的逼出了一句:“你敢!”
男人对于戴绿帽这件事儿,反应着实激烈有趣。
不知为何,每次看到简云扬气急败坏的模样,江采玉心情都格外畅快。也许,这是原主的残留意识?
“哦,若是不乐意,那朕就废了庄贵妃,将云嫔提上妃位。”江采玉随口一说,成功再次激怒简云扬。
他青筋暴起,黛眉横竖,一双星眸几乎嗷喷出火来:“江采玉,你以为,朕就真的拿你没办法么。你以为,大雍数百年的江山,会轻易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么。”
气到了一定程度,简云扬反而冷静下来,暴起的青筋落了下来,冷艳的面庞上漾着奇异的光采。
江采玉甚至从他眸中,看到了一丝鱼死网破的决然。
作者有话要说: Duang! wuli陛下是攒足了劲儿放大招还是放嘴炮~~
嘤嘤,求表扬,求收藏,嚯嚯嚯,本周榜单任务两万字呀!
☆、36 疑
到底简云扬是在憋大招,还是放嘴炮,江采玉有些怀疑。
简云扬要是歇斯底里,完全将里子面子全扯破了跟她闹,她反而没那么紧张。
但现在简云扬一副高贵冷艳的模样,江采玉还真有些心虚,她这个皇位继承的名不正言不顺,朝中大臣出身来历还是靠简云扬和云煌的科普。
没有继承到简云扬的记忆,是江采玉最大的把柄,若真有什么能决定朝廷安危的辛秘,她还真要将简云扬给供起来。
为了探听虚实,江采玉不动声色的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卿卿何必动怒,朕只是说笑而已。”
简云扬牙关紧闭,目光冷冽,打定主意不再接江采玉的话茬。他如今实在庆幸,大雍历朝数百年,为了维护皇权暗中铺设的种种机关和秘辛,江采玉一概不知。
若非如此,如今和江采玉换了身子之后,他只有打落牙齿和血吞的份儿了。
被逼到了这一步,简云扬心中也顾不得家国大义了。江采玉欺人太甚,她就真以为他被困在这樊笼之中无力翻身,她就能高枕无忧了么。
简云扬很是后悔,上次在短暂的换回自己身子后,他没有和云煌相认,要是有下次,他一定会抓住机会,将江采玉打入深渊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风吹疏竹,叶子簌簌的响着,凉风从敞开的轩窗内扑了进来,天气倒不像前几日那么燥热。
简云扬恨毒了江采玉,江采玉对他观感同样恶劣到了极点,但如今除了相看两生厌一起放嘴炮,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一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一个是清楚两人之间同生共死的可恶羁绊,两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
江采玉来浣衣局为的就是看简云扬晦气,如今他面容憔悴,整个人散发着阴郁着气,除了刚才放嘴炮之外,的确很凄惨,她心中畅快极了。
“朕本欲将卿卿带回宫中,如今见卿卿在浣衣局中过的不错,心中甚是安慰,倒不着急传召了。”
江采玉一口一个卿卿,纯粹是恶心简云扬,但见他脸色阴沉,好似对她的话已经浑不在意,也失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致。
在屋中稍微站了一会儿后,江采玉轻笑一声,负手离开。
门扉紧闭,简云扬目光冷肃,仿佛他凝视的不是朱红色的门,而是一望无际的深渊。
大雍能屹立数百年不倒,到了他手中还隐隐有兴盛之兆,靠的不止是朝廷和军队,还有暗处隐藏的力量。这些力量隐秘到,他在登基之前未曾听闻过,在登基之后也不曾直观的接触过。
正是这份隐秘,让简云扬沦落到如此惨淡的地步后,也从未存过死志。
卧薪尝胆又何妨,简云扬分析过,江采玉目前不但不敢对他动手,还要保障他的人身安全。她如今不过是在泄愤,待过段时间后,还是要将召回宫中,如果她想坐稳龙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