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采玉尽量不让视线移到药上,亲热的叫着云煌的名字。这世间,简云扬最信任的人,不是自己的父皇,也不是自己的母后,而是自幼陪着他长大的暗卫云煌。只因,云煌性命与他相系,他若遭遇不幸云煌也断无生还之理。
所以私下里,简云扬待云煌还是很亲厚的。
云煌双手端着托盘,眉目严肃的说:“陛下,您该吃药了。”
大雍英明神武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勤政爱民的陛下,有一个无伤大雅偶尔又十分碍事的隐疾。要问这隐疾是什么,云煌努力用僵硬的肌肉挤出一丝笑:“陛下,这药是金老特意为您调配的,不苦。”
所以,这隐疾就是皇上不爱吃药咯。
面对云煌睁眼说瞎话的本领,江采玉在心里对他进行义正词严的责斥。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讲,她上次醒来后喝了一碗药,苦的舌头都麻了。他如今告诉她药不苦,这不是逗她玩儿是什么。
“爱卿,朕身体大安,这药可以免了吧?”
江采玉绝不承认她现在表现的很狗腿,谁没病没灾乱吃药,她身体倍儿棒,不吃药也觉得自己萌萌哒。
云煌神情莫测,端着托盘,用心良苦的说:“陛下,这是金老特意调的药,对您的身体有调理作用。服了药,您的身体康健,才好为大雍开枝散叶。”
江采玉将云煌的话进行了简单的总结,他的中心意思大概如下:陛下,不育不要紧,只要吃药还是会好的。只要吃了药,孩子多多的,再也不用担心朝臣让您过继子嗣啦。
她的记忆被唤回,似乎简云扬莫名其妙不育之事,还是原主动的手脚。想到这里,江采玉神色一僵,嘤嘤嘤,只要她和简云扬身子不换回来,喝多少药都生不了孩子。
毕竟,江采玉还没修炼出无性繁殖的本领,两个人没有做点儿少儿不宜的事儿,怎么生孩子。
但攸关江山社稷皇家子嗣,这碗药,江采玉是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了。简云扬虽说不爱吃药,可是为了能生育孩子,恐怕毒药他也敢喝下去了。
苦哉,江采玉仰头闭气,灌下了这碗哭的她的肠子打结的药。
☆、旧情,人?
欣慰的瞧着陛下喝了药,云煌终于松了口气,论如何劝陛下喝药,已经成了困扰宫中所有人的难题。要是旁人,不喝药直接灌下去也罢,他可是不容侵犯的九五之尊,谁有这份胆子,强行灌药给一国之君。
云煌也是男人,同样也是骄傲的男人,他自然知晓一个男人要是没能力让自己的女人怀孕,是一件多么羞愤的事儿。(江采玉默默绞手绢,要是让别的女人,这才是真的让人羞愤。)
待江采玉一鼓作气喝完了药,接着又不顾形象的,拎起茶壶连续喝了几杯,这才冲淡了嘴中苦味儿。
等着皇上眉心的褶皱散开,云煌这才奏请到:“陛下,方才在您早朝之时,庄贵妃将江皇后传到宸宫中,似乎是大皇子要与其见面。”
“皇儿怎会想到和她见面?”
大皇子是简云扬第一个儿子,也是他唯一的子嗣,他对旁人兴许冷漠无情,但对这个孩子绝对疼到了骨子里。为了不让长子长于妇人之手,混迹在脂粉之中,简云扬早早的就将他带到身边抚养。
奈何大皇子天资有限根骨又不是极好,莫说是文武双全,连一个出挑地方都没有。孩子是自家的好,纵然大皇子资质平庸,简云扬对他的疼爱没有半分削减。大皇子满月时,简云扬为他起名简穆德,这是简云扬第一个孩子,他以为后来还会有许多孩子,才起了穆德这样老气横秋的名字,希望他以后能照顾好弟弟妹妹。
简云扬纳了许多妃子,整整十年,连一个子嗣都没生出来,他竟只有还是皇子时的一儿两女。无论大皇子资质如何,对简云扬来说都是唯一的期望,他在大皇子七岁那年为他改了名——简方乾。
乾为天地,简云扬对大皇子的厚望可见一斑。江采玉从记忆深处调出大皇子的面容,他仿佛总是怯怯的,在瞧见简云扬时,眼神中会有亮光。按理说,在简云扬的宠爱下,简方乾不该生出怯懦的性子。
也许是生母早逝,父皇又对他期望太高,简方乾想在父皇面前努力表现,结果却是屡次让人失望。动力有时也会是压力,而压力能让一个充满信心的人变得垂头丧气,何况是一直笼罩在父亲太过杰出阴影下的简方乾。
江采玉只是几个转念,就总结出了大皇子性格行成原因,要是没记错,简云扬似乎还为改变简方乾的性子操碎了心。
只是大皇子怎么会突然想见曾经的母后,还是在宸宫中,这就耐人寻味了。不得不说,江采玉和云煌一样,两人都是阴谋论者,立马产生了不好的联想。
“启禀陛下,涉及后宫微臣不敢擅专,还请陛下定夺,是否要查下去?”
江采玉情绪已经回归平静,她摩挲着手上扳指,淡淡了嗯了一声:“查吧。”
大皇子、庄贵妃、江采玉,三者之间会有什么关系呢,江采玉生出了好奇心,既然接管了原主的身子,她就要好好的替她活下去,弄清楚一切可能对原主造成障碍和伤害的事情。
太阳慢慢高升,宸宫是紫禁城中,仅次于陛下的乾清宫和太后的慈宁宫以及皇后寝宫的地方。简云扬将宸宫赐给庄贵妃,足可见她所受恩宠。
比起芷兰宫,宸宫宫殿恢弘,奇花异草遍布,即使在秋冬花木寥落的季节,同样欣欣向荣。如今正是草木繁盛的季节,早晨的宸宫,沾染着露水的花朵,美得让人心旷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