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些高楼,足足有百丈高,倘若人从上面掉下来,大概会摔成烂泥。
嬴政没有发觉,与死亡有关的话题,一直充斥在他的脑海中,这代表着他在抵达这个陌生的地方后,一直在不安着。
姚氏武馆的牌匾已经旧的不成样子,夕阳映着上面的裂纹,还有一些黑黢黢擦不掉的痕迹,姚木兰拿出钥匙打开生锈的铁门,回头对嬴政说:“进来吧,我一个人住,武馆地方太大,打扫的不是太干净。”
姚木兰说的很实诚,嬴政进去后打量了挂着沙袋,堆着各种纸箱子盒子的大厅,还有乱糟糟的地面,有些嫌弃的迈出了脚。
不过他也不干净,嬴政只着中衣云靴,一路走来沾了许多灰尘,没有如云的侍女和宫人,前面带路的女子,显然没有为他整理的意思。
姚木兰打开了墙壁上的灯,蹬蹬瞪上了木楼梯,没听见少年跟着上来,于是哎了一声:“臭小子,上二楼吧,傻站着干嘛。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姓姚,你叫我姚姐就行了。”
木质楼梯吱呀呀的响着,嬴政抬头瞧着没有松动的迹象,这才提步往上走,慢吞吞的答:“吾名赵正。”
这次嬴政没用寡人二字,秦王这个身份太敏感,他决定遮掩一二。
“赵正,名字不错,不说寡人又说起吾来了,今年读几年级,你们这些00后都这么中二么?”
姚木兰伸手晃了晃楼梯,扶手上她小时刻的字摸起来沙沙的,字迹已经模糊了。
嬴政听懂了前半句,没听懂后半句,跟着上了楼梯,走了两步说:“吾非中二,中二为甚?”
城里孩子太会玩儿,姚木兰决定不再试图掰正他了,加快了步伐咚咚的上楼,径直走到厨房里,打开冰箱一看里面只剩下豆角和土豆了。
“赵正,你喜欢吃米饭还是面条?”
回秦国之后,已经很久没人喊嬴政赵正这个名字了,不管他们似底下如何看不起他的出身,如何攻击他和他的母后,但明面上所有人都会恭恭敬敬的拜在他脚下,喊一声大王。
如今听着这个陌生女人,随口喊着赵正,他心里有些微妙。
米和面怎么选,嬴政蹙了眉头不确定的回到:“米饭。”
“好叻,你先坐在沙发上等着吧,可以先看着电视,桌子上也有书。”
和楼下相比,楼上布局拥挤,但是干净温馨了许多,有长长的透明的茶几,还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盒子,窗帘上面还有一个米黄色的长方体。
嬴政不知道沙发是什么,也不知道电视是什么,但他看到了桌子上齐齐整整摆着的一摞东西。
这可能就是姚氏口中的书,这还是嬴政头一次见到不是竹刻也不是写在锦帛上的书,他随手拿起了一本,凉凉的滑滑的一种说不上来的触觉。
入眼是一幅非常美丽的风景画,上面的草木山林栩栩如生,嬴政用手指按了两下,发现这的确只是一张画。
书是能打开的,嬴政打开后,白纸黑字密密麻麻,他皱着眉头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上面到底写的什么。
很快嬴政放弃了继续看下去,连六国文字都未统一,他只能看懂赵国和秦国的文字,何况这个陌生地方的。
厨房里,姚木兰系着围裙,一边煲米饭,一边炒菜,额头上沁出了细细的汗珠。
第5章 第五章 寡人有点儿方
铲子和炒锅碰撞的声音非常有节奏感,嬴政有心去看下,姚氏到底怎么炒菜煮米的。
但作为君王,他要矜持,煮饭非家国大事,他只管吃就行了。
姚木兰在厨房角角落落里扒拉出两枚鸡蛋鸡蛋,还有三根葱,一起炒成了菜闷在锅里。
取下围裙洗把手后米饭差不多好了,姚木兰麻溜的盛上,扯开嗓子喊:“赵正,过来端饭了,饭好了。”
这一叫,姚木兰恍惚了下,她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叫她和父亲的。那时候,她常跟在父亲屁股后头转,跟着武馆弟子们挥汗如雨。
待所有弟子走光了,她还在吭哧吭哧的练着,然后母亲就会在阁楼上扯着嗓子,叫他们父女俩吃饭。
那时候的日子,过的可真快活。
嬴政身子僵了,亲手去端饭,他登基之后,仆从如云,哪里做过这样的事。
姚木兰左右手各端一盘菜出了厨房,见嬴政一动不动的站在茶几处,嫌弃的说:“快去端饭,小孩子要勤快,不劳动者不得食,知道不。”
盘子里的菜称不上色香味俱全,但是味道极好,只是嬴政看来看去,除了鸡蛋剩下两样都没认出。
真的能吃么?
姚木兰放下菜,见嬴政还没去端,没好气的说:“不吃自个儿饿肚子吧。”
说完这话,她到厨房中端碗拿筷子,白生生的米饭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嬴政肚子咕噜作响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姚木兰听到他肚子声响,吃的更欢快了,有毛病就得改,不能瞎惯着。
嬴政饿的厉害,也顾不得王者风范,朝厨房走去,身后的闷笑声让他的脚步缓了缓,接着自暴自弃的钻进狭小的厨房,捧了一碗米拿了双木筷出来。
用惯了象牙筷,嬴政深以为还是木筷更方便些。
饭菜都在小几上,一个人也用不了餐桌,今天多了一个人也不拥挤。米饭色泽晶莹,嬴政看姚木兰吃的香甜,尝了一口,眼睛一亮,这米比他小厨房中的贡米味道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