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在嬴政前回答的是他肚中轰鸣声,他在姚氏武馆坐了大半天,滴水未进肚子早饿了。
他神色赧然,僵硬的腿脚更不知往哪儿放了。嬴政处处注意仪态,可几次三番在一个陌生女子面前露出窘态来,让他羞于启齿。
姚木兰也是纳闷,难不成这小子是出门逛了一圈,没吃的又跑回来了。
不对,她将赵正上前扫了一眼,问到:“你回家了?我记得你上次穿的是白色汉服,这次穿的是青色的。不过,你要是真喜欢汉服,也该知道内衣外穿满街溜达不好吧。”
后半句姚木兰还没说,六七月的天,捂得跟冬天似的那么严实,这纯粹是有病。为了照顾少年可能存在的自尊心,她选择不说。
嬴政郁结于心,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身为一国之主,每次都被这个牙尖嘴利的女子,呛得无话可说,这感觉着实不好。
他望了一眼方才姚木兰放下的东西,目光又落在了姚木兰胳膊上扎的绷带上,疑惑的问到:“你受伤了?”
她胳膊上包扎用的布条,要比军队里随手扯的衣服干净好看的多,不像受伤倒像是装饰。
没想到这个神出鬼没的臭小子会注意到自己的伤口,姚木兰龇了龇晃了晃胳膊说:“还好,就一个小伤口,打你一个还是没问题的。”
她可没忘,眼前少年看似守礼,性格最是羁傲不逊,她要随时保持武力恐吓状态。
嬴政虽然性情暴躁,但也不会趁人之危,哼了一声,将头抬起面无表情的瞪着墙壁。
咕噜,这次肚子叫的是姚木兰,她摸了摸肚子,想到上次冰箱里东西已经吃光了,是该去买点儿菜了,于是装好手机和钱包,打算超市买些日用品和菜去。
姚木兰拎着钥匙在手上转着圈,转身就要走,嬴政忽的站起警惕的问:“你要去哪儿?”
一个人在屋子里闷了这么久,连口水和吃的都没有,给嬴政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去买菜啊,不然吃什么。”姚木兰翻了个白眼,刚从医院回来,她看谁都是亲切的,家中有个人等着。虽然是个没礼貌的臭小子,但有那么一瞬间,她有种家人等待的错觉。
“寡人,欲同往之。”
秦宫气势恢宏,莫说嬴政所居章台宫,就连他幽兰殿中一个偏室,都要比整个小阁楼面积大,他在这里坐了一天,喘气都觉得压抑。
姚木兰胳膊受了伤,虽然不妨碍拎东西,但买多了还是会不方便,有个现成的劳动力似乎也不错。
但是任由赵正穿着中衣走出去,她俩要被超市人的目光在身上烙个洞了。
“出去可以,不过衣服要换一下,稍等一下。”
姚木兰语毕,打了个响指,利索的跑到屋里,打开了最右边的衣橱。里面衣服很少,样式很久,但干净整洁,这是姚父姚母在世时穿过的衣服。
自从他们离开后,姚木兰想念家人时,就把衣服一件件摊开在床上,躺上去假装双亲还在。
偶尔姚木兰也会穿一下姚妈妈留下的衣裳,这还是她头一次将衣裳拿给别人穿。
想到这里,姚木兰心情不由默然,从架子上取下来了一件黑色衬衫和蓝色短裤。
第13章 第十三章 这世上还有人进超市如同探险
“喏,这是我父亲的衣服,有些老气,将就着穿吧。”
出了门来,姚木兰又换上了一张笑脸,她不惯在人前示弱,更何况是一个半大少年。
嬴政抬眼瞧着姚木兰手中的黑色衣服和蓝色裤子,莫说穿身上看着都短,这里的男男女女好似都做这般打扮。
到底该入乡随俗,随蛮人一样穿着,还是该固守君王风范,嬴政犹豫了。
姚木兰方才开了柜子,瞧见父母遗物,心情本来就惆怅,又见他端坐在沙发上没有换衣服的意思,心上也有些恼了。
她单手抓住衣服往怀里一搂:“不穿就算了,你在这里等着,我买了菜就回来。”
一想到自己又要被独自撇在这里,嬴政来不及多想,迅速起身接过衣裳:“吾穿。”
他态度突然变化,姚木兰有些惊讶,也随他去了。
嬴政拿了衣服,也不转身,直接就开始解衣,姚木兰没想到他如此豪放不羁,眼里只看到一片嫩白的胸膛,急忙的转过了身子,骂了句:“流氓啊,换衣服也换个地方。”
她还没见过,当着女生面就脱衣服的男生,虽然是个初中生,但也不是五六岁的小孩子了啊。
嬴政不懂她嚷什么,到了咸阳之后他前呼后拥,胳膊一伸就有人服侍更衣,让宫女寺人伺候实在太寻常。
若非心知姚氏不会为他更衣,嬴政也不会自己动手。
嬴政一边脱衣服,一边回想在赵国时他三餐不继敝衣褴褛的时光,若非那时吃过的苦,他现在也许和那些贵族一样,连穿衣都要假于人手。
穿上类似于两裆的短裤,嬴政有些别扭,他平素穿的都是宽衣大袖,这衣服几乎是紧绷在腿上,他不太适应。
穿好了裤子,嬴政开始穿上衣,他来回翻着没找到类似带子的地方,只能将试着将胳膊塞到了袖子里,接着又将衣摆扎到了裤子里,导致胸膛□□在外,一片凉意。
姚木兰听着身后悉索声停止,问到:“衣服换了么,换好我就转身了。”
“好了。”嬴政又拽了拽薄薄的上衣,想把它在往下衣中扎一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