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听说以后,会心一笑,这大概就是小王爷说的“女子能顶半边天”吧。不过也只有他这样的人才会真的不看轻女子,好些功勋、富商觉得女子就该在后宅里相夫教子、生儿育女,多少才女就这样被困在了后宅,一生碌碌无为。
这几年因为她参与朝政,已经有了不少诋毁之言了,不过她不在乎罢了,她只想守住这个家就好。长公主已经猜到,这次的朝会,一定会有人对她发难,毕竟码头的利益摆在眼前,谁会不动心呢。
丞相他们大概也会参与进来,因为她是承儿的嫡亲姐姐。其实码头的运营,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水兵和河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丞相等人握到军权,至于河运,那也是相当大的一笔收入,此时的长公主还不知道这河运的收入远比她以为的要多得多。
隔日,时隔两年的朝会。各地的王侯、城主都汇聚到了帝京,灾年也不影响这些人的生活,一个个的膀大腰圆,穿的都是新衣,任谁也看不出他们刚糟了灾。
太常一反常态的高调,最先站出来,对着端木帝就是一顿歌功颂德,天佑天子、福佑端木。这两年他们可太不容易了,说祈福,他们哪一天没有祈福,但是这老天就是一滴雨都不下。愁的太常,头发大把的掉,还好皇帝没有怪罪,然后今年还亲自祈福,甚至还让他们一起,然后老天真的就有雨了。
这下子,太常可算把无能的帽子给甩出去了。所以这次朝拜,他觉得自己比谁都有底气,还有就是他觉得自己必须是死忠的帝党,天佑天子那可是上天的意思。
其他朝臣的脸色就是五彩纷呈了,毕竟天佑天子的传闻在民间也很多,或多或少大家都听过,但是能像太常这样拍龙屁,一口气一刻钟不带停的,而且词汇华丽,还没有重复的,这还真的是第一次。
坐在龙椅上的端木帝,努力端住自己的表情,这还是第一次在朝会上听到人这么夸他呢。心理美滋滋的端木帝,觉得他应该再赏一下小王爷,这孩子是个福星。
好不容易等太常夸完了,大司马刘世贤可算有机会说话了。大司马主管财政支出、税收,他要说的就一句话,“国库空虚”。要军备吧,要给官员发俸禄吧,要储备粮食、物资以备不时之需吧。这两年端木帝都是强行下旨免了全国的税收,他虽然有心反对,但是也知道,就算不免也收上来什么,但是现在不能再免了。
刘世贤和他老丈人李丞相早就商量好,这税也不是不可以继续减免,当今喜欢当个仁帝,那也行,但是这国库的钱必须有,所以这码头的运营权还是该归朝廷,比如他刘世贤来管辖。
李丞相为了保证此事万无一失,可谓是煞费苦心。国库之急是明面上的,还有就是长公主这个突破口了。他去找了宗正大人,让他们端木家的人去管长公主,这总不是什么以下犯上了吧。
端木帝和女儿对视一眼,来了。端木帝打算再免一年的税,这个事儿他已经思考很久了,凉城的军备无忧,北城现在不给粮草才能让他们更安分一些,至于北蛮,探子传回来的消息,还在修养声息呢,这一两年他们休想重症旗鼓的再犯边境。
“大旱刚过去,今年孤不欲征税,让老百姓多囤点粮吧。除了粮食,还有盐水、煤税、铁税、商税,国库怎么会空虚?”进了国库的最后大多是肥了这些硕鼠的,端木帝也想改革吏制,只是现在不是时候,而且他也想好要怎么改。
有一点是无比清晰的,皇权与相权的冲突,若非有太尉的军权,皇权怕是被相权压得死死的。端木帝刚继位的时候,连个圣旨都没法下,想看的奏折都要看丞相给不给他。这种窝囊气真的令人终生难忘,所以端木帝一直在想方设法地削弱相权。
若是他不能成功,就该他的儿子继续受气了,这可不行。
刘世贤何尝不知道有其他的税呢,而且这灾年一过,河道一通,商税就会源源不断的滚进来。但是,他们的目的可是既要又要也要,码头那些利润动人,怎么能不去争取呢。“陛下,军备难筹,且灾荒后,应该嘉奖这些赈灾有功的朝臣们。”
端木帝心理冷哼一声,你们有什么功劳?不过,他顺着刘世贤的话直接开口说“嘉兴侯在这两年居功至伟,赐嘉兴侯为定川王,爵位可沿袭三代。”
嘉兴侯就算不封王,也是以后的瀚海王,这还再封一个王。功勋们都忍不住要嫉妒了,谁家十二岁的小子能自己挣个王爵回来。
武王当即跳出来反对,“嘉兴已经封侯,甚至还有半数的码头运营权,凭什么再封王?我等端木血脉尚且无此殊荣。”
你除了端木这个姓,还有什么能拿出手的?端木帝对这些功勋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他让王公公直接念了一下小王爷这两年的功绩,封侯是因为灾年一开始,送了朝廷价值数万金的粮食、菜籽油;给码头运营权那是之后的数万斤粮食,关键这些银钱,小王爷都还是背着欠款的。
至于这封王,旱灾之后的暴雨谁没看见,若非这河道的疏通,洪灾是免不了的;还有啊,各处的庄家都比之前要好,为什么,因为小王爷分享给大家的淤泥肥。这都是利在千秋、功在社稷的大事儿,你好意思凭借一个姓,就去抹掉别人的滔天功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