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上突然的安静,不过几息时间,却像过了很久。李丞相最终还是站了出来,“老臣代不孝子谢恩。”
这话说完,他阴森森地盯着定川王,眼里流露出的恨意似乎要化成实质,恨不得穿透小王爷的身体。
被盯着的小王爷好似毫无感觉一般,回视着他,似乎在告诉李丞相,此事不止他不想罢休,他亦然。李程瑞一条贱命就想就此了解,怎么可能?
小王爷和长公主离京的事情就此定下,好多百姓只以为他们这是为了修书,为了造福百姓;但是朝堂内外不缺聪明人,已经猜到这是他二人主动求去,端木帝接着这机会允了而已。这三年,会发生什么呢?
澹台夫子是第一个到访的,他其实并不担心什么,相处了这么久,他难道还不了解这两位吗,没有做好准备,他们又怎么离开,区区一个李程瑞也配逼的他们离开吗?
“荣亲王的诸多事宜就劳烦澹台夫子多费心了。”长公主很客气的开了金口。
“荣亲王殿下哪里需要我等费心,不过臣子当做的事情罢了。”
小王爷说话可就直白多了,“澹台夫子看这些学子多久可堪大用?”
澹台夫子摇摇头,“都是有本事的,但是都是清高的。”要出仕,清高可是不行的,牛鬼蛇神你都要与之打交道,不然这心中的抱负要怎么变成现实。
“那就有劳夫子多费心了。”小王爷对这结论并不意外,便是隐世世家,也是世家,这些人高高在上太久了。不会弯腰怎么蹦高呢,难不成要直挺挺地往上跳?
“本宫与王爷不日就要启程,送予惊鸿的礼物,就劳烦夫子转交予她。”澹台惊鸿是长公主难得的、除了云梦郡主外的一个好友;只不过很可惜,他们大婚时,他们必然不在帝京了。所以她提前备了些礼物,祝贺他们大婚,也祝福他们的未来生活。
澹台夫子自是笑着应下,“王爷,老夫有一个问题,不问出来,这颗心总是得不到平静。”
“夫子想问特科?”
“正是。”
“其实没什么,特科给了更多人机会,端木国不该是一盘散沙,也不该只有一类人能够施展抱负。”
这个问题,早有端倪,但是没几个人看出来。小王爷不意外澹台夫子能发现,他说了一半、遮掩了一半。这事儿他还没有考虑周全,但是以后是势在必行的。一个国家要长久的发展,就必须进步,包括思想、也包括技术。
长公主与定川王这次离京可不是一两个月,而是几年。说是去太玄门,但是定川王可不打算带着长公主住到山上,他打算回瀚海城,反正没人知道太玄门在哪,那他说在哪就在哪。
荣亲王这些日子连他的亲王府都顾不上了,每天跑到长公主府报到。长公主白天哄弟弟、晚上哄小王爷,一天天过的比之前处理朝政还要累。
说起来,最放心不下的还是皇后,长公主难得在婚后回宫里小住了十余日。皇后是生怕她离京不适应,每天都想给她再添点行李。
“母后与清清是手帕交,你不必担心与她想处不来。不过她不催你,我也是要催你的,上次你给我说在准备了,这准备都过了好久了,怎么还没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长公主有些不好意思,他们的夫妻生活算是很和谐了,但是两人还是有意避开了日子,“之前帝京到处传言我擅权时,阿谦就想带我离京,那时没有合适的理由罢了。但是因为这事儿,我们就想等等,免得到时候不方便。”
皇后听了,也是无奈,这些事情半点不由人,“可惜我是不能第一时间见到我的外孙了,你们要好好的,帝京的事儿别操心,让你父皇和弟弟去烦心。”
刚进来的端木帝和荣亲王听到这句甩锅的话,心下满是无奈,但是他们能说“不”吗。
“孤给瀚海王送了信,你们就当去散散心,过个一两年就回来。”别以为端木帝不知道,那农科、土木科的教材最多一年就能编完,定川王多说那么多时间,就是想在外面多玩一下。要不是为着这诸多谋算,他哪里舍得长女一走两三年。
“皇姐,要不等参加完我的婚礼你们再走?”
两个皇子的婚事都定在今秋,一前一后。长公主和定川多留是十天半个月没问题,但是这多留大半年就很有问题了。
“别说傻话,虽然参加不了你们的大婚,但是应该能赶上大侄子的满月。”刚被催生的长公主立马转移火力,左右她在瀚海,母后催不到她,但是少承就在眼前啊,催起来多方便。
端木少承这个傻小子完全没发现自己是被姐姐拿去顶缸了,还傻乐着应下说好。
帝后两人看着这姐弟俩,也是笑了,希望他们一直如此。
“你们从江城或者平城走,不要途径中原城。”虽然眼下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但是总要防着一二。
长公主也是这个打算,“父皇,阿谦准备开始大量增加纸张、书籍的供应了。”这些年的供应,他们一直控制着总量的,这价格下降都是温水煮青蛙似的,一点不引人瞩目。如今打算敞开了供应,那这书籍、纸张的价格必定会大幅降低,李丞相等人再迟钝,也该要发现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