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之后的下一步就是吏制的改变?”不改如今的吏制,这科举制推行与否都不会有实际的意义,就比如现如今的光禄勋李程祥,怎么可能选用这些民间选出来的人呢。
“对,丞相管百官,那皇权和相权的对立就永远存在。选官之权不受陛下控制,那这选出来的官会听谁的话呢?”这些问题,端木帝不是不知道,比起小王爷,他才是最想改变吏制的人。
科举制与吏制是相辅相成的,少了谁都没法单独成行,所以小王爷之前才会说时机未到。
长公主最喜欢他这种运筹帷幄的样子,忍不住轻吻了一下他的下巴,“下午还是要进宫一趟。”
小王爷倒是没意见,媳妇儿着急,那就早点着手解决,不过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他凑到长公主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只见长公主从脖子红到脸,双颊绯红的她瞪了一眼小王爷,似乎还是气不过,抬起脚,“狠狠”踩了他一脚,方才转身跑了出去。
被踩了的小王爷倒是自顾自的哈哈大笑起来。
长公主是得了端木帝的令牌的,随时可以回宫,她的天骄宫也如过往一般,一直有宫人打理,一直属于她。
端木帝猜自家宝贝女儿肯定是有事找他,不过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儿,让她连半天都等不了了。看了半天的折子,端木帝也乏了,“王全,你去让御膳房准备点小吃,下午长公主要回宫。”
“奴才这就去,长公主喜欢的绿豆沙一定提前准备好。”这绿豆沙其实是小王爷的原创,加了冰制成的冰绿豆沙,在夏天尤其解暑,再加上些糖,那滋味儿就更好了。
等长公主和小王爷到天佑宫后,王公公立马就捧着绿豆沙来献宝了。长公主看着一早准备的绿豆沙,心里很暖,即便她已经出嫁,这皇宫依旧是她的家。
端木帝看着女儿也很高兴,“景儿,想家不必拘束,随时回来就好。”
“父皇不必担心,儿臣知道的。”
端木帝等他们吃的差不多了,方才开口问,“景儿可是有事情?”
长公主点点头,“父皇,让驸马来说吧。”
小王爷刚开了个头,就被端木帝打断了,“不忙,让承儿一起来听听。”
小王爷估摸着,这皇家书院的差事恐怕要交给荣亲王了。不过也是,没人比他更合适了。为了政策的延续性、为了荣亲王的“名正言顺”,此事只能由他来接手。他与长公主已然风头无两,若是再接了这差事,那就真的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了。
他最没想到的是端木帝对手中的权柄毫无眷恋,他对一双儿女都是倾囊相授,即便是长大了的嫡子,也不见他有所防备。
等到荣亲王进来,小王爷才真的发现曾今的小男孩儿早已长大成人了。遗传了父母好相貌的荣亲王,如今可是不少帝京贵女的意中人。
“父皇,我与殿下建议将察举制改为科举制。”
“何为科举制。”端木帝很久以前已经听过小王爷念叨的科举制了,如今再问,只不过借他的口,将这东西讲给四皇子听。三皇子已经走上了不归路,他可不想自己一直看重的儿子也走错路。
“科举制度是通过考试的方式来选出人才,由陛下给予这些人官职,他们效忠的是人不再是丞相,而是陛下。这科举制旨在扩大统治基础并加强了中央集权,可以打破世家大族对官场的垄断,增加其他阶层的人参政的机会。”
现如今能出仕的只有世家,其他便是地主家都不行,因为地主家没背景。科举给了来自不同阶层的人出仕的机会,他们更应该明白这机会是谁给的,是要听世家的话绝自己的路,还是听皇帝话走更宽的路,这个问题会很难选吗?
“通过才学进行人才的选拔,将读书、考试与做官紧密结合。这书是圣贤书,教的是*七*七*整*理道理,不要为一己之私去危害天下,忠君报国的思想应该刻在这些出仕的人的脑子里。不仅如此,这考题是朝廷出的,那么这考题自然应该体现君王意志。”
这不是让天下百官变成皇帝手上的提线木偶,而是要通过科举选拔出能为国为民的贤才。小王爷讲的重点是巩固皇帝权,他刻意地忽略一些事情,就是细想的萌芽。
圣贤书也好、杂学也罢,都能够让读书人明理,明理之后就会去思考对与错,不说百家争鸣,但是不同看法的碰撞总会产生出火花的,就好比严法与宽法,究竟该选谁。很多时候,很多观点都不能简单的用“对与错”来判断,每个选择一定是基于这当时的大环境。
说的再具化一点,现在的人都觉得杂学是用来讨生活的,若是靠着这些杂学能够出官入仕呢?那时就会有更多的人去研究杂学,科学的进步也许就会在不经意中发生。
“有意思,孤记得你小时候就说过,但是没有这么详细,为什么现在又提起了呢?”
“父皇,科举是要考试的,暂且不论考什么,但是起码要认字,那时认字的人还没多少。”小王爷也很无奈,总不能指望民间一大把的天才,都是过目不忘、甚至生而知之的吧。
端木帝眼神复杂地看着小王爷,造纸和印刷术问世的时候,这个年轻人就想到了科举与吏制了吧。当初他只以为是打破李家的掣肘,如今看来却是一个新篇章的开启。“那这科举究竟该怎么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