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世贤说的那叫一个可怜,不是他不给,而是他真的拿不出银子,不仅如此,他还拿出一封状纸,是有人状告四海钱庄私吞税银。若是此事为真,那算上这几百万两的银子,能给长公主的不就多了许多吗?
小王爷听到这财政支出接近六成给了毫无产出的王侯和官员时,脸都黑了。“刘大人,这鲁城和北城都反了,你还惦记着给反贼送银子吗?”
“定川王有所不知,这鲁城和北城是边疆重镇,每年的军费都是提前拨付的,我等只是按照惯例行事,若是知道他们要反,这银子肯定是拿去给长公主殿下用作军费。”
“孤怎么不知道有这样的惯例?”
“陛下,是您十三年时的口谕,自那以后这两城的军费都是提前拨付的。”刘世贤让人将这数年的账本拿了进来,打开资金调配的记录处,确实是每年都在提前调拨。
有意思的是“口谕”,“谁传的孤的口谕?”
“是小唐公公。”这小唐公公是端木帝身边大太监王公公的徒弟,这人在外面也是很说的上话的,他去传旨也说的过去。但是很显然,这“口谕”是子虚乌有之事。
听到这名字,端木帝心里一惊,面上缺不动声色,看了眼王公公,“你去喊他过来。”
等了片刻,王公公回来了,只是来的只有他,“陛下,小唐子死了。”
等王公公他们到的时候,这小唐公公已经死了,看起来是自己上吊而亡,桌上还留了一封遗书。选在这个时机,这假传圣旨的事儿无论真假都成了真的。端木帝气笑了,为了皇后和四皇子的安全,这宫里前后清理了多少次,本以为万无一失,结果还有漏网之鱼。
若是小唐子是李丞相的人,也许他就是最后的重要暗钉;如是他不是,那么究竟是谁这么有本事知道前朝的消息后,立刻对小唐子下了杀手呢?无论哪个结论都很让端木帝愤怒。
长公主的脸色更难看了,原来朝廷的银子不仅没有用于支持平叛,反倒是去支持叛军了吗?滑天下之大稽!她问刘世贤,“就算如此,在本宫出征前,所有的银子都花出去了吗?”
没错,刘世贤在偷换概念,他算的是总账,但是事实上无论是藩王之需,还是官员之需,都不是一次性全额给付到位的。国库里必然有银子,那么是有轻重缓急,便是自己不敢下决断,总该是可以上折子问端木帝吧。
“本王也想知道,前线的将士可以没饭吃,朝廷的官员俸禄不能少吗?”
“朝廷官员为国之栋梁,本官无权削减百官的俸禄,何况这军粮本官已用其他方法筹集。”
“但是自本宫开始攻打鲁城后,没有收到任何一点来自朝廷的粮饷。”
小王爷随手抽了本账簿在看,这记账的法子还是最原始的法子,并不是两栏式。这种原始账簿,做手脚是很简单的,随便看了看,就看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送到各地的粮食里记录了“预估损耗”,这无可厚非,但是为什么到雅城的损耗高达40%,到瀚海城的损耗只有5%?多了一倍的运输距离,损耗反倒少的多。
刘世贤看了着不依不饶的长公主,心下有些恼火,“当年大旱之时,有朝堂官员将部分凉城的军费拿去赈灾,落得个满门超炸的下场,请问长公主殿下,如今何人敢擅自挪用国库的银子?”
“不敢用,也不知道问吗?本王倒是不知道,我们端木国的官这般好当,只要当个提线木偶就好,不需要脑子,也没得心肝儿。”
“定川王慎言!”
“本王不过说句实话,刘大人何必在意。”
“定川王是看不上这满朝文武了?”李程祥冷不丁的插了一句。
小王爷转过身,直视这他说,“本王看不上利欲熏心、巧取豪夺、尸位素餐的诸位大人。”解决了藩王,端木帝不再需要维持朝廷的平衡,对如今这吏治必然要下狠手整治的。
李程祥也没想到定川王居然会这边强硬,这不是个好信号,因为作为天家女婿的小王爷,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天子的意志。“定川王,莫要信口开河,朝廷百官容不得你污蔑。”
小王爷懒得李程祥,扣帽子是没有意义的,他的依仗从来不是这群“官”。“刘大人,你们究竟是多么有恃无恐,才敢不给长公主殿下拨付粮饷?”
朝堂上没有傻子,这事儿很明显是大司马卡了长公主的粮饷,虽然他有百般理由,但是都没有意义。他确实有恃无恐,因为时至今日,端木帝依旧拿他没办法。
吵了一天,也没有结果,最后端木帝以大司马失职为由,罚了他一年的俸禄。四海钱庄被状告一事也解决了,小王爷在朝堂上现场算了一遍这银子的来龙去脉,国库多出的那四百八十万两是鲁城和北城的,四海钱庄在那两城的铺子早就被抢了,哪来的银子给朝廷?
长公主和小王爷会吃亏吗,那必须不能啊。小王爷垫上的粮饷,端木帝让国库悉数交还,此时可别再说国库没银子了,要知道如今供养王侯的三千万两可是剩下了大半。
“大司马,孤觉得你们的算账的本事尚且不如定川王铺子里的伙计,若是半年后,你们还学不会两栏式记账法,那就自请辞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