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反抗、学着去做书里记载的那种明君,但最终看到在冷宫的那段日子里唯一对他好的嬷嬷被虐杀后的残躯,他妥协了。只要活下来就已经很好了。
可现在就连这种卑微的想法都被现实驳斥,甚至连是谁想要杀他都不知道,周屹该怎么开心呢?
远离灵山,又破格用了法术,青篱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她看到周屹滴落在池中的泪珠,眼中也慢慢蓄起了一层水雾。
飘忽的视线落在屏风面上的鸳鸯交叠的画面,青篱在陷入昏睡前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抬起胳膊轻轻环住了他:“不要哭,我会陪着殿下。”
……
“ok!完美!裴忱这边再补两个近景。”
桑瓷缴干发丝后去更衣室换第二场的衣服。
裴忱下一场的妆造相比于桑瓷稍微简单一些,等待的间隙,于导走上前跟他沟通:“担心你应付不来,给你找了个人。”
裴忱在导演的闷笑中看向不远处张开手臂整理袖口的青年。
“你不是从来不接亲密戏的么,下一场必然有吻戏,也不好借位。”导演努努嘴,“侧脸还是有点神似的,刚好来组里跑龙套,场务看到后就立马给你抓来了。你就在这个角度看,是不是有点像?场务说他当时差点都认错了。”
“像么?”
“不像吗?”
恰好此时,换好装的桑瓷从外面进来。
她在替身面前停了片刻,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青年笑着目送她离开。
于导和裴忱有过合作,私底下也是能开得起玩笑的朋友。
常年看裴忱都是一副泰山崩于前二色不变的淡然,偶然从他脸上一下子看到了不敢置信、受伤以及又哀又怨的表情停滞片刻后,才冷漠地绷着下颚,导演有点想笑。
于导继续拱火:“桑瓷不会也跟场务一样,认错了吧?”
“我也没说过拍不了。”裴忱偏着头,将袖袍的褶皱捋得平整,他掀起眼皮,“把他送走。”
导演看着桑瓷走来,意味深长道:“看来是送不走了。”
桑瓷刚和于导点头打了声招呼,旁边一道幽幽的声音就落进耳畔:“刚刚在聊什么?”
桑瓷:“他把腰封戴反了,我提醒了一下。”
裴忱顿了两秒,瞳孔漆黑:“我跟他很像么?”
“……?”
桑瓷犹豫了一下,问:“哪里像?你的腰封也反了?”
等导演憋不住笑掉头去整理道具,裴忱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于导压根就没找什么替身,就是来故意刺他一下逗逗乐,所谓的“送不走了”单纯时因为那青年本就是来演侍卫的。
第二场浴池的戏份算是整个故事中为数不多的亲密戏。
担心两人放不开,于导特意清了场。
烛火摇曳,暗红色的帷幕层层撩开,青篱披散在肩头的青丝因着仰头的动作缓缓地滑落。
她的眸中泪光泠泠,细白的指节无力地攀扶帝王的衣襟。周屹的吻很凶,将她细碎的呜咽声生生堵住。
许是察觉到她想要躲避的意图,他一手扣住她的腰肢将人固住,逼她扬起脖颈,欺身将人抵在池子的阶梯处肆意汲取。
池水流动的声音混着蜡烛燃烧的噼啪声,将少女似哭似呻吟的艰涩气音盖过。
盛着葡萄的瓷盏被打翻,周屹没尽兴,动作轻柔地替她拂开黏在颈侧的发丝,而后长臂一揽将人打横抱起进入内殿。
一层层的红纱放下,只剩榻上交叠的残影。
在场的工作人员都兴奋地倒吸一口气:这就是传闻中的不接亲密戏吗?桑瓷真的好娇啊啊啊,而且裴忱他……也太会亲了吧?!
身上背着编织袋,紧赶慢赶看完第二场的赵景益心满意足地给唐溪明发消息:『cp形势一片大好,勿念,不归!』
……
平安夜的前夕,街头的人流量很大。
为了给裴忱过一个不被外界打扰的生日,桑瓷特意提前在朋友的私房菜馆包了场,还亲手布置了包厢。
等风尘仆仆的唐溪明一进门,就和赵景益跟小蜜蜂似的,把大家的礼物一样一样地往外掏。
“哥,这是钱文哥送的红酒,味道超香醇!”
“哥,茶叶是苏莹从老家寄过来的,今年刚摘的,她说如果觉得好喝,下一期录制的时候再给你带一点。”
“这个油画是我上个月去国外看秀的时候去外边买的,特别好看,可以挂在家里!”
……
两小只你一言我一语,基本上就没让话掉在地上过。
等吃完饭,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
回酒店前,两人还用同款依依不舍的表情可怜巴巴地望着桑瓷。
被盯得心软,桑瓷妥协:“我家的次卧和客房都还空着,不嫌弃的话可以去住几晚。”
“呀呼!瓷姐/瓷瓷万岁!”两人异口同声地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