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余泽斐在恋综中特意提到过的运动会并非是他第一次和桑瓷见面。
那段时间短视频app高速发展,不少自媒体博主凭借街拍赚取流量。刚入学的桑瓷意外闯入镜头,因极为出挑的美貌小火了一把,不过桑家不希望女儿的正常生活被扰乱,所以很快花钱下架了该视频。但由于桑瓷当时穿了校服,毫无悬念地成了一中的风云人物。
余泽斐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身边的人讨论高一的一个学妹特漂亮了,他在学校里也见过几次,确实很漂亮,但仅限于多看了两眼,并没有多在意。
直到一个暴雨停歇的周末,他看见桑瓷在公益救助站帮忙,而身后紧巴巴地劝她去一旁休息的人正是桑父的特助。
以余家的水平还接触不到桑瓷那个阶层的人,但花点心思去那群头脑简单的二代中间套出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来并不难。整合了多方的琐碎信息,余泽斐确认桑瓷就是桑家的千金。
余泽斐承认,他起初接触桑瓷的动机不纯,但经过一些时日的相处,他确实被桑瓷吸引,青春期里悄然升起的情愫很快占了上风。
如果两人在一起,对余家的公司会是一个质的飞跃,他也会一直对她很好。可惜美好的设想被打破,因为他很快发现,桑瓷的身边总盘踞着一条恶犬,一条不讲道理的、对所有试图接近桑瓷的人都毫不遮掩地释放敌意的恶犬。
裴忱冷硬的声音还在继续:“故作亲昵却仅我可见的朋友圈,刻意让我发现的情人节礼物,在学校里散布一些模棱两可的传闻……我再问你一遍,毕业典礼上的那束花真的是桑瓷送的么?”
怎么样才能让恶犬放弃呢,这着实让余泽斐头疼了很久。
他看多了骄傲的、将自尊心看得高过一切的富二代们,所以理所应当地认为裴忱也是那样的人。
余泽斐一方面抓紧时间在桑瓷面前刷存在感,试图得到她的真心,另一方面利用各种手段想让裴忱误以为桑瓷对他情根深种、两人已经在一起,使他知难而退,但裴忱也不知道信没信,始终不为所动。
高三的一年很快结束,余泽斐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对桑瓷愧疚和喜欢参半,偶尔脑海中也有放弃的念头一闪而过,但家里的公司没办法让他犹豫。毕业后的余泽斐没了和桑瓷正常接触的理由,就只能持续地靠一些小手段来离间这对青梅竹马,温水里煮青蛙。
期间有过于冒进的时候,被桑家人发现,但以为女儿是真的很喜欢他,只能捏着鼻子警告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没想到会遇到后面的事情。
余泽斐低头看着密密麻麻的白纸黑字,缓缓地笑出声。
阴暗的想法飞快地掠过,他为什么要让裴忱好过呢?但在话要出口时,又想到了桑瓷对裴忱的维护。比起背地里干的阉臜事,其实他那晚在亭子里说的话属实算不上对裴忱的诋毁,可桑瓷仍旧没有犹豫地开口指责他。
最该嫉妒的其实是他,余泽斐突然失去了给裴忱找不痛快的念头:“确实不是。”
“有意思么?”
“你以为……这么多年来我没有后悔过吗?”余泽斐捏紧的指节又陡然卸力,“但我别无选择。”
不少富家子弟的联姻人选早已定下,基本是高三毕业时走个订婚的流程,然后大学毕业以后直接领证登记。不过这仅限于家底条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情况,像裴家和桑家这种顶级的豪门,已经不需要靠联姻这种低级的手段来维持公司发展的稳定。
可偏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裴忱对桑瓷心思不纯,两家人明里暗里也有撮合他们的意思,再加上余泽斐大二的时候家里倾尽一切赌上的中央大厦出了重大事故。
不能再等了。
也没有机会再瞻前顾后了。
余泽斐的父亲结合儿子之前的埋线,下了一记死手,让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桑瓷对家里人擅自插手感情的要挟,彻底断绝了裴桑两家人兴高采烈盼着桑瓷和裴忱在一起的念头。
事情做的很隐蔽,警方后续的调查结果也显示的是意外,在得知桑家私底下花了大价钱派人调查也没有收获的时候,余泽斐的心里卑劣地升起一丝庆幸,还好桑瓷不知道,他还有几乎弥补。
他父亲事发之前只是说会受一点皮外伤,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无数个午夜梦回,余泽斐总能见到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裴忱低笑一声,很轻地挑了挑眉:“别无选择?”
下一秒,高脚凳翻倒。
他一把揪着余泽斐的领子将人按在地上,抬起拳头对着脸挥了过去:“让她疼成那样,也敢提后悔。”
那么大的吊灯生生砸下来,伤口深可见骨,桑瓷小时候最爱美了,脚踝却留了一道长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