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这不是桑瓷么?”娇滴滴的女声截住她的去路,“前两天还当着那么多人都面给我哥涂口红呢,现在见了面,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是不是太生疏了点?”
因着直播上被桑瓷戏弄,最注重外貌的林瓒出丑后罕见地在家憋了好几天,等风头过了点才敢出来组局,没想到沙发垫子还没捂热就看见让他丢人的罪魁祸首。
林瓒咂舌:“是啊桑瓷,你怎么突然这么冷漠?”
桑瓷驻足,从包里掏了支全新的口红:“今天也想来一遍?”
草!神经病吧!林瓒立马ptsd地捂住嘴。
“来都来了,喝一杯再走呗?”
桑瓷循声望去,说话的这位,也就是刚刚拦下她的那个女生,没记错的话,叫林杳杳,是林瓒的表妹,小时候来安城长住过一段时间,还总黏着她不放来着。
也不知道那时候一口一个ῳ*Ɩ姐姐的小甜心怎么就变成带刺的玫瑰了,桑瓷有些遗憾,淡声回复:“抱歉,我酒量不好,喝不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你站住!”林杳杳年纪小,脸上的表情明显藏不住事,上下打量她一番后,眼底满是怒气,“你之前不是跳舞的么,怎么突然进娱乐圈了?”
“你小时候不是蘑菇头么,怎么现在烫了大波浪?”
“关你什么事!”
桑瓷好整以暇地看她:“哦,那我进娱乐圈关你什么事。”
虽然吵不过裴忱,但桑瓷还不至于连个上大学的小姑娘都讲不过,“还有别的事么?没有我就走了。”
林杳杳着急,抓住她的胳膊,口不择言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就是因为你才去学了芭蕾,结果这次回国,他们告诉我,你居然早就不跳了。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废了腿,你是不是有病啊?”
桑瓷当年“为爱反抗、不惜牺牲自我”的事二代们不说很了解,但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此时大气都不敢喘,默契地噤了声。
混不吝的林瓒也觉得不妥:“杳杳,行了。”
“不行,我偏要说!”林杳杳怒目圆瞪,“你以前还跟我说,跳舞是你在很多无聊的爱好里挑出来的最有意思的一个,所以你会一直一直跳下去,等拿了世界级的金奖还要把奖杯送给我……结果你居然为了一个男的,不惜自己伤了腿来跟家里决裂,你不会以为自己很厉害吧?亏裴忱哥还放弃了比赛回来看你,谁都知道他有多喜欢你,可你就是这样对他的?”
桑瓷张开嘴,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出声。
林杳杳说的东西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什么为了男人废了腿,裴忱又放弃了什么比赛来看她,一切都好像是空白的篇章,在记忆里读取不出一个字来。
林杳杳以为她不承认:“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现在还是跟那个姓余的凤凰男纠缠不清么?这次没法用腿来要挟了,又要怎么样做?威胁裴忱哥和叔叔阿姨要退圈?还是像去年一样,过年都不肯回家?你怎么能这样……你到底把我那个桑瓷姐藏到哪里去了?你把她还给我,我好讨厌你!”
最后一句话,林杳杳几乎是哭着吼出来的。
根据她情绪化的言语,桑瓷差不多将事情原委拼凑出来了。
她嗓子发干,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然后跌跌撞撞地出了门。
酒应该很烈,在入喉的时候就能感受到。可桑瓷却感觉脑子异常地清醒。
她清醒地解开手机的屏幕锁,清醒地在列表里找到裴忱的号码拨了过去。
“怎么,又跟昨天一样,替蒸糕传达骂我的话?”
听到声音的一瞬间,桑瓷突然有点想哭:“你在哪?”
那边的笑音顿住:“谁欺负你了?你在哪,我二十分钟之内到。”
“可我还没说我在哪,你怎么就能确定二十分钟就可以到,你是不是在骗人?”
听筒里传来汽车发动的引擎声。
裴忱声音很轻:“桑瓷,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
裴忱赶到的时候,桑瓷正坐在酒吧后门外的楼梯上低着脑袋,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绷紧的那根弦顷刻间松懈下来。
裴忱走近,在她面前蹲下:“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还敢一个人来喝酒?你菜你有理是吧,怎么不叫我?”
“……好像叫你就有用的样子。”
同样酒量不佳的裴忱对上桑瓷乌黑的眸子,又气又好笑:“那换个话题,说说看,什么事能让桑大小姐烦到借酒消愁的地步?”
问完久久都没收到回应。
裴忱四下看了一圈:“先带你回车里,你坐一会,我去买瓶果汁。”
桑瓷吸了下鼻子:“……裴忱。”
“嗯。”
“我好像对你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