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将她杀死,利用她往上走;同时,“暴露”的她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与其被追杀,不如死在这个时候,她还可以以她的死来证明资料的正确性与重要性。
但新人拒绝了她的提议。
她以为他想代替她死,她解释说:“这跟你没有关系,就算你不杀我,我也决定去死。”
只有这样,才能让老大承认那份卧底名单,才能让他们知道警方掌握的情报含有部分错误。
只有她有那个能力。
新人摇摇头说:“我和你一起死。”
他说只有她一个人,或许会让别人怀疑,但两个人会让他们试着相信。当他们以死保护数据时,他们会深信。
两个人的生命足够有分量。
尹秀丽很意外,她侧过身看他:“你姐姐的仇,你不报了吗?”
“我想我姐应该很高兴我的选择。”新人目视着前方开车,“会有人逮捕那个杀害她的人,那个人不一定是我。”
他开始解姐姐曾对他说过的话。
姐姐一开始是为了证明她自己不比任何人差才选择的那条路,但是后来她改变了想法,她只想让大家都能够好好地活下去。
姐姐是这样,妈妈和爸爸也是这样。
只要有那群虫豸的存在,就会有无辜的人受伤。所以对于他的选择,爸爸没有反对,他很支持他的决定,希望他能够实现妈妈和姐姐以及爸爸的梦想。
虽然他无法亲眼看见,但是——
他所做的事将不朽。
沉默片刻后,尹秀丽说:“这和你的言行矛盾了。”
“是啊,很矛盾。”
两人同样想起来很久之前的对话,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在制定好计划后,新人选择表明心意:“秀丽姐,对我来说,你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各种意义上的了不起。”
尹秀丽同样对他说:“谢谢,你也是。”
像是两个刚认识的陌生人,生疏地互相称赞。这一刻他们不是上下线,而是普通朋友。
“是我该向你道谢,你的存在给了很大的鼓舞。”
干这行干久了,新人能够更加切身地体会到姐姐当时的心情。
独自一人前行时,不知道姐姐会有多害怕多无助,稍不留神就是深渊。
小时候,他看到某某警察被毒贩折磨至死,曾经的他不敢想象会有多残忍,直到他失去姐姐的保护,踏入这行后,见到了他们对背叛者和疑似卧底之人的手段,才发现原来这世界上真有那么狠毒的人。
他不敢想,姐姐是如何忍耐住那些不该有的情绪。
所幸他有同伴,他不是孤身一人。只要想到有人和他共进退,他就充满了勇气,因为他的背后站着他的同伴。
他可以依赖他的同伴,可他的同伴却只能依靠她自己。她从多年前就在做事,而在这漫长时光里,她送走了很多同伴,那时的她会是什么心情呢?
不过不管那时的她是什么心情,现在这份心情将会传递给张局,传递给江姨,传递给他的爸爸,传递给剩下的同伴。
真对不起啊,大家。
听完他的自白,尹秀丽望着自己放在腿上的正在颤抖的双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看向他,发现他也在抖,但好在车开得还算稳当。
相处的这几年时光里,尹秀丽和新人都对对方有了一定的了解。在难熬的日子里,他们靠聊着从前的梦想开解自己。
尹秀丽想到了很久很久、非常久远的一个疑问。
“山的那边是什么呢?”
是山,是海,还是什么?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不管是什么答案都不重要了。
因为她的名字已经融进山河之中。
然后不朽。
*后记*
夜晚的虫子比较多。
尹秀丽被虫叫声吵醒时,太阳还未升起。
山顶之上,除了她和一个年轻男人外,还有两个女生。
他们都在等待日出。
经过一番交流,其中一个女生已经和他们建立了友谊,此刻她正按着膝盖蹲在尹秀丽的面前,好奇地问:“秀丽姐姐,你刚才怎么睡着了?”
尹秀丽尚处于茫然阶段,她答非所问:“我做了一个梦。”
好在女生没有在意,她继续问:“是美梦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不是噩梦那就是美梦!”女生一锤定音,“这说明你接下来都会一帆风顺。”
“如果是噩梦呢?”
“梦是反的。”
不管怎么样都有一番说辞,但人活在世上,总要有一些开解自我的方法。
尹秀丽也喜欢这么做,图的就是自己开心。
“太阳要升起来了。”本来打算观星的年轻男人观察着浓雾,“看样子今天会是一个好天气。”
和两个女生站在一起,尹秀丽背着手,望着从江面上的升起的太阳。
她不由得问:“山的那边会是什么呢?”
“我知道!是太阳!”
扎着低马尾的女生举手回答:“在山的那边是东升西落的太阳,我们可以追逐太阳。”
年轻男人严谨地提出不妥之处:“但是夜晚看不到太阳。”
低马尾女生冥思苦想几分钟,尹秀丽仿佛能够看到对方头上的电灯泡。
此刻,电灯泡亮了。
“我又知道了!是自己。”
她高高地举着自己的手,显得极为兴奋:“翻越山以后,你看到的是为了翻越高山而努力的现在的自己。身后的山,是过去的你;而面前的山,则是未来的你。”
“是自己吗?很有哲的一番话。”年轻男人觉得女生说得很有道,决定介绍她和自己的同事认识。
女生没忘记是尹秀丽提出的问题,她凑过来,睁大眼睛问她:“秀丽姐,你觉得呢?”
她的想法吗?
尹秀丽想起来那个不知所谓的梦,梦中的她翻越了无数高山,最后来到了她的人生终点。而在那里等待着她的,是那时候的非常优秀的自己,是过去的她无法想象的自己。
“你说得对。”
尹秀丽赞同女生的说法。
山的那边,是不一样的自己。
第268章 当大家得知渔声谈恋爱后
1.
“妈,我谈恋爱了。”
客厅里,夏渔正襟危坐,向父母报告了这一消息。
夏有容的反应平淡:“嗯,是哪家的孩子?”
不像是她认识的那几个,她昨天才见过他们,他们的表现和平常一样。
行之的话,倒是有可能。
夏有容看向坐在沙发另一头的孟行之,他拧着眉头,似乎也对夏渔的话感到震惊与不解。
孟行之刚进来坐下,还没跟夏有容说上话,夏渔就从外面进来,没有任何铺垫的话,开门见山地说出了那番话。
谈恋爱?夏渔?和谁?
他在脑子里回想着那群人的模样,如果是他们,真谈上的话肯定会嘚瑟的,哪怕不让公开。到现在他们都没有任何表示,那就说明不是他们。
所以是谁?
夏渔老实回答:“你们不认识,他说他想来拜访你们,但被我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