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有万语千言要说,但是真和她面对面见面时,他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我知道,然后呢?”
“没什么了,你去小卖部吧。”
夏渔摸着脑袋走了,搞了半天,他就为了说这句话?可恶,浪费她时间。
在小卖部挑选雪糕的时候,夏渔发现自己最爱的玉米雪糕没有了,她又不喜欢吃别的,只能恹恹地合上冰箱盖,走出了小卖部。
“你要这个吗?”
玉米雪糕被递到她的面前,一个戴着圆框眼镜像是老师的女人朝她微笑:“我刚好多买了一份,能请你帮我解决吗?”
夏渔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女人,但她确信学校里没有这个老师,高一到高三的办公室她都去过。
想了想,她接过女人的一片好心,向女人表达感谢后直接询问她是谁。
“我姓钟,你叫我钟阿姨就行。”
姓钟……夏渔恍然大悟:“你是钟秋溪钟市长?”
钟秋溪一愣,她抱有期待地问:“你怎么会知道我?”
别说是学生,就算是大人也不会去记市长的名字,什么时候换届了也不知道,除非又开始修路了。
“因为和平市是我的地盘,我得了解一下领导班子。”夏渔说得所当然,“我每天都看新闻联播,你们干了什么事我一清二楚。”
听起来不是什么好话。
钟秋溪没忍住揉了揉这个高中生的头发:“你呀。”
真是和梦中一模一样,一样的耿直到令人心梗。
这是第一次,在正确的时间线里,钟秋溪以活着的状态和夏渔碰面。
世界线改变后,失去记忆的年轻小姑娘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又改变了什么,但她依旧如所有人记忆里的那般鲜活。
真好啊,大家都存活的世界。
2.
不知道钟市长来一中做什么,夏渔猜应该是来调查学校的情况,看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平心而论,一中算不错的学校了,不过夏渔也经常给校长信箱投信,她提她的,万一校长就采纳了呢。
回教室又上了一节课,就到了课间操时间。
课间操除了跑步,还有广播体操,广播体操结束又是民族舞,主打一个让学生全身都活泛起来。
宁随舟这时候的身体素质还行,但他不爱运动,对课间操活动怀有一分敬意和九分痛苦。
但是……
他看着在排头跳得极有活力的夏渔,心情也不由得愉快起来。
夏渔的四肢发达,不管跳什么她的动作都很干净利落,极具力量感,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如果她唱歌也能找准节奏就好了。
和钟秋溪站在一起的叶亦晴将手臂靠在栏杆上,眯着眼睛看下方跳操的学生。
不需要看脸,叶亦晴就能够从一堆学生中准确无误地找出夏渔,那样扑面而来的青春感是谁都无法比拟的。
“她怎么每天都那么精神抖擞。”叶亦晴不由得感叹,就算是她,在上了三节课尤其是其他两节还是数学和英语后,也无法保持这样的神采。
“这不是很好吗?”钟秋溪越看越觉得这孩子喜庆。
正是因为她有着这样的热情与激情,才让一潭死水的和平市活了过来。
“等周末去她家一趟吧,叫上你家那口子。”
说到这个,叶亦晴就想笑:“你知道吗?今早上何青山气得够呛,要不是丹铮拦着,他早跑去顾叔那儿揍孩子去了。还是顾叔和我家老张好说歹说,甚至一个一个地指出寒星和那个谁的区别,才让他弄明白寒星不是那个祸害。”
顾寒星随外公顾荃住在首都,何青山要离开钟灵市得先报备,所以他们才能好言好语劝,不然得直接去机场拦人了。
“丹铮……”
钟秋溪沉默了一瞬,叶亦晴也笑不出来了。
顾丹铮所经历的一切她们都看在眼里,这也是何青山气得要去打孩子的原因。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顾丹铮没有那个记忆,对何青山的行为感到莫名其妙。
何青山几句话带过,着重讲了顾泽漆的事情,以及大部分人的牺牲。
听完后,顾丹铮虽然觉得顾寒星不是那个孩子,但她的心里就是不得劲,于是给顾寒星打了电话让他周末回钟灵市,把顾寒星高兴坏了,然而他不明白他将要经历什么。
钟秋溪想到了自己的女儿,露露那孩子在她去世后悄无声息地做了那么多。幸好许鹤泠是个不按常出牌的人,没有第一时间对露露下手。
“真好啊,大家都幸福快乐的世界。”钟秋溪忽然说。
正在做操的夏渔眉头一皱,她总觉得有人在看她,但怎么找也找不到人,反而让她看到了来检查的孟行之。
孟行之抬起手想数人数,但他没想到夏渔想一出是一出,她跳起来和他击掌:“耶!”
掌声清脆,一听就很健康。
孟行之:“……”
有几个半死不活的同学被她的动作逗笑了,但看到检查后身体又赶紧动了起来。
想到梦中的她,孟行之把嘴里想数落她的话咽了下去,数完人数就走。
他走之前不忘瞥宁随舟一眼,后者跳得软绵绵的,毫无美感。
可惜不能拍下来给她看。
3.
今天过得很充实。
下了晚自习,夏渔照例巡视着学校周边,发现有坏东西就赶走。
而就在她巡视的过程中,她遇到了一对奇怪的母子。
妈妈很漂亮,儿子也是个帅男,但更引起夏渔注意的是妈妈倚靠着的机车。
好酷炫啊。夏渔羡慕极了。她有个师兄家里有专门的赛车场,可惜她妈不让她玩这些在他们这辈人眼里很混不吝的东西。
那对母子正在进行对话,儿子抓着头发,绑起来的发尾一甩一甩的:“妈,你怎么也跟着来了?”
“我不来怎么能看到这么精彩的场景。”
“我就来看看,就看一眼。”
苏鸢轻轻敲着车身:“我需要提醒你一句,她今年才15岁,苏小鸟,你多少岁不用我说吧?”
苏褐鹪僵住了,在做了那个梦之后,他就非常高兴地来找夏渔了,来之前他完全忘记了年龄这回事,完全忘记如今的她还是个孩子。
苏鸢摇摇头:“禽兽。”
“妈QAQ”
“叫妈也没用,你多大你没点数?你一个社会人士,跑来看一个刚上高中的孩子,还只看一眼,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做什么吗?”
“我忘记她比我小那么多了。”
苏褐鹪悲伤不已,年龄居然成为横在他们之间的鸿沟,在她没成年之前,他甚至都不好意思去见她。
“好了,跟我回去,你想和她当朋友得从她的父母入手,毕竟你的年龄摆在这里。”
“好。”
夏渔听了一会儿,没听懂,只好绕着他们走了。
高三走读生的晚自习比他们晚半小时,等夏渔巡视完,孟行之就差不多下课了。
两人结伴回家,到了路口,孟扶摇和小巡正在等他们,小巡很热情地绕着夏渔跑来跑去。
曾用名是“容巡”的孟行之沉默片刻后说:“给它换个名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