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队长的嘴角疯狂上扬,她抬起手,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喜悦:“好说好说。”
“这不太好说。”
又是熟悉的声音,又是那个傅老师:“再不去集合我会告诉你们中队长。”
“!”
几名学生只能悻悻而退,离开前还不忘说:“夏队长,你说好了要给我们签名啊。”
夏队长果然人美心善,非常欢快地点头:“没问题,待会儿我让小声给你们送过去。”
几人狂喜,随即困惑,最后惊恐。
小声?谁?
“小声,你都记下了吗?”夏队长对傅老师说,“你记得提醒我。”
傅老师无奈点头:“好。”
……居然真是傅老师。
夏队长是怎么能够对着那张冷脸喊出这个昵称的!傅老师又为什么突然转换了语气变得那么温和!
目光一转,傅老师皱眉:“还不跑起来?”
学生:跑了跑了。
目送学生们跑远,夏渔拍拍傅松声的肩膀:“傅老师,你好有威严。”
因为这群学生比你们听话且尊师重道得多。傅松声在学校里找回了自己在部队里的感觉,这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你怎么没和萧校他们一起?”傅松声以为她会在会议室和领导他们开会聊天。
“我想来见你。”夏渔张开双手,“要来一个好久不见的抱抱吗?”
虽然他们早上才见过面,虽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做怪难为情的,但是她提都提出来了,想必又是看了什么小视频,不满足她的话她会找别人。
于是他贴近她,回应了她这个拥抱。
“我也很想见你。”
2.
傅松声和学生们一起坐在下方,仰视着上方的夏渔,她正念着他昨晚上写好的稿子,一副严肃的模样,倒真像是个队长了。
演讲结束,傅松声去给她接水回来,听见她不可思议地说:“我还以为中途我的队员会给我打电话,说是出了案子,然后我暂停演讲,急匆匆地离开呢,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如果是以前的话,确实有可能会发生这种事。”傅松声显然是想到了她报道当天遇到的抢劫案,“但是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
“也是。”
夏渔伸出右手:“你是不是下班了,我们正好一起走。”
傅松声握住了她的手:“走吧。”
两人手牵手地离开了学校。但他们并没有回家,而是驱车去了墓园。
拿出两个纸杯蛋糕,两人来到了江燎的墓前,墓前的向日葵正新鲜。
夏渔把一个纸杯蛋糕放在向日葵的旁边,另一个塞到了傅松声手里,她拍拍手唱起了生日歌:“祝你和江燎三十大寿快乐!”
傅松声和江燎的生日在同一月但不在同一天,为了省事,夏渔折中选择在1号给他们两个同时过生日。
唱完歌,夏渔催促他:“好了,你们可以吃蛋糕了。”
傅松声不爱吃甜的,但这种时候他还是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夏渔对比了一下,她指着宛如新杯的纸杯,教训说:“小声,你能不能像江燎一样吃干净一点,不要把奶油留下。”
傅松声瞥了一眼,确实很干净,但江燎都死了怎么……
两人对上了一双茫然的双眼。
眼睛的主人正盘腿坐在地上,他的手里拿着的正是她刚送的纸杯蛋糕。
“可恶,你怎么敢偷吃我的东西!”夏渔震怒。
认出对方来的傅松声拉住夏渔:“等等——”
“诶?你们看得见我?”
“小偷”站了起来,他的身体在阳光下透明不已,仿佛下一秒就要蒸发。
三个人,只有两个影子。
夏渔惊得握住了傅松声的手:“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了不得的发言?”
2.
虽然没有什么前情提要显得很突兀,但总而言之,江燎变成鬼魂回来了。
发现鬼魂是她认识且信任的人,夏渔放松了下来,她大胆地问:“你回来是想要索谁的命吗?不过你的仇人们都被枪毙了,你好像没有可以索命的对象。”
江燎看向她,在夏渔以为他要索她的命时,他笑了笑,说:“那就只好索松声的命了。”
“可是小声和你无冤无仇。”
“还是有仇的。”
江燎说他是在几年前醒来的,醒来的瞬间他就听到他的挚友在他的墓前向他喜欢的女孩子告白。
啊这,确实杀人诛心了,听起来像是被气活的。
夏渔光速后退,远离了傅松声:“你索了他的命就不能索我了哦。”
傅松声:“……”
“不过你是几年前醒来的,那这几年,没人看到你的时间里,你都在做什么?”夏渔提到了关键。
他不清楚他会持续这样的状态多久,他担心自己会冲撞到别人,所以没敢离开。但有两个人他无论如何也想见一见,即使会对她们带来困扰。
“我跟着我妈妈一段时间,发现她过得很好后,我又去看了你。”
和他想象中的未来的她一样,她如同太阳,灵魂混着光,带着星星和月亮的气息,她的肩上是热烈的风,脚下是盛开的繁花。
看到她和傅松声在一起后,江燎回到了墓园,就这么一个人安静地待着,望着来来往往的扫墓人。
妈妈会在他们的生日、忌日以及大大小小的节日来看望他们,骂爸爸没良心,骂他和知春一点都不懂事,说死就死,留下她一个人。
那是江燎从未见过的一面,印象里妈妈总是无条件地支持他们,让他们大胆地去做自己的事情。
“对不起,妈妈。”
他一遍遍地和妈妈说着对不起,但妈妈却听不见。
“最近和张老头跑了几个灵验的道观寺庙,大师说你们下辈子一定能够平安顺遂。”
江满衣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孩子们能够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
“你们下辈子要好好听父母的话,别做危险的事情了。”
江燎更难过了。
因为妈妈以前从不信这些,她觉得求人不如求己,张叔也是如此。但因为想要一个心灵的寄托,他们才会这么做。
就像是坟墓,死去的人不需要墓碑,需要它的是还活着的需要找到一个寄托的人。
江燎也看到了张叔,张叔有次推着一个老头来。听他们的对话,江燎得知那个老头就是叶亦晴的爸爸,叶爷爷的妻子和儿女都长眠在了这片土地里,和江满衣一样。
可惜没过多久,叶爷爷因病去世,张叔捧着他的牌位站在了叶亦晴的墓前。
江燎在墓园里看到过太多太多的人,因为睡在这里的都是他的战友、他的同伴,所以即使他独自一人,他也不会害怕,更不会感到孤独。
听完后,夏渔拍板:“既然现在我们能看到你了,那你跟我们一起回家吧。”
“她说得对,你跟我们一起走吧,无聊时她还可以和你说说话。”傅松声也向江燎发出邀请。
江燎也很久没有与人说话了,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偶尔他也会感到寂寞,于是他跟上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