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没想到会遇到尹秀丽。”沈陆亭觉得好笑,“因为经历和名字相同,所以哪怕性格与样貌不同,她也能把我当做申小宝,对我情根深种。”
不过人脉多一个是一个,沈陆亭假装认出她,和她成为朋友。渐渐的,他发现尹秀丽在计算机方面有着天赋。
于是他将尹秀丽引荐给了老大。
夏渔:“老大是……?”
“如果你还想活着离开这里的话,就别问。”沈陆亭提醒她,“现在的你不该知道这么多。”
这好办,夏渔把手机凑到他的耳边:“你可以说给我队长听,我保证不偷听。”
沈陆亭侧头,提起了另一个话题:“我对你产生过无数次杀意。”
“我知道,你没得逞。”
“是啊,我就知道你会破坏我的计划。真可惜当初没能想尽办法把你杀了。”
想什么呢,她可是玩家,怎么可能被NPC杀掉。
“你不可能杀得了我。”
夏渔“蹭”的一下站起来了,说出那句她早就想说的话了:“因为正义之光终将驱散黑暗。”
鼓掌,终于说出来了。
“不过你好像看不到那一天。”
沈陆亭:“……”
他若无其事地继续说了下去:“尹秀丽真的是个蠢女人,哪怕发现了我在做坏事,她也能在脑子里不断美化我的存在,心甘情愿地堕落为我做事。”
“直到遇到你。”
难以想象,仅仅是多年前的一面,尹秀丽居然还记得夏渔。在他下令要杀掉夏渔的时候,她竟然偷偷改了他的命令。
“我送去的也不是袖扣形状的窃听器,而是小型炸弹,被她调换了。”
“她不应该是无条件执行我的命令吗?为什么就为了一个你,就为了一个你,害得我被怀疑,甚至现在要死了。”
夏渔点评:“这是你罪有应得。”
数不清是第几次,沈陆亭忍不了了:“……没有人教过你在别人说话的时候要安静倾听吗?”
“有,上一个被我送进去的说过这句话。”
“……”
“说实话,我并不想你死。”夏渔托腮,有些忧愁地说出这句话。
她刚才和客服沟通了一下,客服说沈陆亭的死亡是剧情的一部分,她没有办法阻止。
被人诅咒的次数多了,沈陆亭感到难以置信:平生一次,居然有人对他说不想他死。
他还没来得及有所想法,就听见她继续说:“你应该活着接受审判,接受所有人的谩骂,在痛苦与悔恨中被执行死刑才对。”
“……”
夏渔戳客服:【真的不能让他活着吗?活到审判就行。】
客服发来了一段视频:【亲亲请看,这是我们演算出来的一条存活路线,只需要亲亲小小地牺牲一下哦。】
夏渔打开视频,看了几秒,她关掉视频。【我觉得他死掉挺好的。】
被噎住的沈陆亭深吸一口气,把剩下的话说完:“因为你,我被怀疑,所以我让她二选一,杀掉你和自杀。”
夏渔:“……”
她站了起来,手枪在手中转了个弯,对准了沈陆亭。
“别激动啊,我话还没说完。”
沈陆亭第一次看见她也能面无表情,还有点惊奇:“她哪个都没选,准备投案自首。”
“但是——?”
“但是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聂子平,我告诉他尹秀丽是卧底,让他去处理她。”沈陆亭的脸上带着笑意,“我知道聂子平喜欢尹秀丽,所以想看看他会怎么选择。”
第46章
聂子平喜欢尹秀丽。
这是沈陆亭无意中发现的。聂子平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尹秀丽,尤其是在他派尹秀丽做事的时候,聂子平的表现尤为明显。
当他知道这一点的时候,他意识到可以利用一番,他不介意手底下的人有来往。
只要是他交代给尹秀丽的事情,聂子平都会抢过去做。沈陆亭完全没想过尹秀丽还有这种用处,聂子平无疑是一把好刀,原本他还担心聂子平桀骜不驯。
因此他很想知道,当聂子平被告知尹秀丽是卧底的时候,他会怎么做?是会杀掉尹秀丽,还是放掉她?当然为了万无一失,上级那边早就准备好击杀尹秀丽了。
这是一个考验。
“所以手枪是聂子平携带的?”见沈陆亭点头,夏渔明白他们之前都猜错了。
他们以为是尹秀丽被派去处理聂子平,结果是聂子平被派去处理尹秀丽。
看样子沈陆亭他们并不知道聂子平是卧底,那么横竖尹秀丽都要死,聂子平为什么不杀掉尹秀丽当做踏板往上走?
换夏渔来的话,她就会果断杀掉这个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同事,考验一通过,距离漩涡中心就更近了。
“人心难测。”看出夏渔在思考,沈陆亭用一种颇为自傲的口吻说,“有的人利用金钱,有的人利用权力,而我利用情感。”
他从小就学会了这一点,至今无往而不利。
到底是利益占了上风,聂子平最后决定杀死尹秀丽。但在这过程中,突然翻车,汽油箱爆炸,两人最后一起死掉。
“聂子平这点事情都办不好,死掉之后连累我也跟着受牵连。”他极为费解。
还有那个尹秀丽,他居然被这个蠢女人摆了一道。
一面之缘凭什么比得上他们之间的交情,沈陆亭到死也想不通这一点。
夏渔打断了一下:“你和聂子平是怎么认识的?”
沈陆亭惊讶:“鲁斌没和你们说吗?我以为他被抓之后什么都说出来了。他坐过牢,接触过许多在违法犯罪方面有才能的人,聂子平就是他发展给我的。”
夏渔:?
这个鲁斌根本没说!他说的是他把聂子平介绍给了他认识的所有人,原本他们还疑惑聂子平为什么和鲁斌保持着友好的关系,疑惑聂子平是如何搭上的沈陆亭。
这小子,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啊。
不会他说的爱上尹秀丽替尹秀丽报仇这个动机也是假的吧!
等等,夏渔想起来一件事。鲁斌是悄悄从后门离开的,他如果只是去找聂子平说祁嘉言的事情,没必要从后门出去——除非他确信自己这一趟出去就是为了杀人。
想到这里,夏渔说:“他说你开了一家仓库研制药物。”
沈陆亭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鲁斌是他的手下,但是手下却擅自出卖了他的情报。
擅长动脑的他一猜就猜得出来,从这个时候开始,他已经被放弃了。
“我就说那个鲁斌有问题,他和聂子平走得这么近怎么可能不知道聂子平做什么的。”电话那端传来姜兴生的声音,“这小子居然能把傅队骗过去,真难得。”
夏渔不理解:“但是既然他的动机没那么简单,为什么我一诈他就承认了?”他完全可以死鸭子嘴硬嘛。
“不清楚,等寄书回来问他吧,他心眼多。”
沈陆亭:“……”
电话还没挂断吗?
不过无所谓。
沈陆亭抬头看着正在闲聊中的夏渔,笑了:“你似乎不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