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来的蛐蛐?”
乔溪云惊奇不已地说道。
姑且不说冬日里蛐蛐多么难找,就是宴席上会出现蛐蛐,也是一件奇事。
顺妃见她好奇,便笑着解释道:“这是除夕、新正时候的习俗,宴席上必定摆些绣笼装些秋虫。”
乔溪云放眼看去,还真是每张桌子旁边都有个绣笼,“这蛐蛐莫非还是专门养的?”
“妹妹好聪明,一下就想到了。”顺妃忍俊不禁道:“这么多蛐蛐,要抓当然不好找了,是北小花园的内监用温室养的。以前我也觉得古怪,可习惯后反而觉得有几分趣味,虫鸣鸟叫,听着比歌舞有趣多了。”
“顺妃娘娘跟乔嫔娘娘在说什么呢,这么有说有笑的?”
孙贵人好似好奇一般问道。
乔溪云淡淡看她一眼,“没什么,不过是觉得今日除夕日子好,听说今日温妃娘娘要弹琴,想来可以一饱耳福。”
顺妃微微颔首:“温妃的琴技是有目共睹的,难得的是她还会谱曲。”
“是这样吗?怪不得宫里人都夸温妃娘娘是才女。”乔溪云本想打个哈哈过去,见温妃看向这边,便顺水推舟夸了一句,做个人情。
温妃心里大为愉悦,难得正眼看了乔溪云一眼,“乔嫔妹妹倒是有几分见识。”
“那咱们就都洗耳恭听了。”
顺妃笑着说了句话。
她同乔溪云一般,都不在乎嘴上说几句好听的。
对面的春常在却是听得不住撇嘴。
刘常在微声提醒她:“温妃敢这么说,想来有几分把握,你最近练的如何?”
“登堂入室。”
春常在得意地压低声音说道。
为了今日这宴席,她准备了小两个月,要是这样都叫温妃也比下去,那她可不必活了。
第42章 升职的第四十二天
酒过半巡。
皇后就笑着先开了口:“今日除夕家宴, 太后娘娘不在,也盼着咱们能高兴热闹。皇上,后宫姐妹才艺出众者诸多, 不如叫她们弹琴鼓瑟, 也好热闹热闹。”
皇帝手里握着酒杯, 心里跟明镜似的, 知道这是皇后跟贵妃的主意。
“也好。”
他摆摆手,示意舞乐停下。
堂上渐渐安静下来,歌女舞女们徐徐退了出去。
皇后看向贵妃:“贵妃妹妹, 可有打算露一手, 叫我们大家开开眼界?”
贵妃拿起酒杯, 喝了一口, 慢条斯理道:“不了, 臣妾都当额娘的人了,如今懒得动弹,何况今日这等盛事, 倒不如让给底下的妹妹们。”
“贵妃妹妹想的周到。”
皇后微微颔首,面露赞许神色。
她环视众人:“你们可有谁想出来展示下才艺?或歌或舞, 就算是出来说个笑话也是好的。”
春常在就等着这一刻。
她待要开口, 温妃已经抢在她跟前站起身,走到殿前盈盈行礼,目如秋水似的看向皇帝:“臣妾没什么本事, 近来却是谱了一支新曲,想请皇上、皇后娘娘指点一二。”
春常在脸上露出不悦神色, 唇角抿了抿。
正要说几句讥讽的话, 抬起头却对上贵妃敲打的眼神,春常在仿佛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整个人一下清醒多了,忙规矩地坐正,头也不敢抬起。
贵妃这才满意地收回眼神,示意芍药拨葡萄。
“好。”
皇后满脸笑容地赞赏,“那咱们可有耳福了。”
温妃眉眼笑意弯弯,看了下皇后后,又朝皇帝看去,见皇帝面色如常,如象牙雕刻出的面容俊美平淡,旁边的烛火勾勒出侧脸轮廓,从额头到下颌,无一处不不精致,玉白的手指抵着下颌,神色冷淡。
温妃心里隐隐有些不忿。
为皇帝的忽视。
她深吸一口气,叫人去取了琴来。
琴案设在殿中,紫檀方胜纹琴桌上很快摆放上温妃的清流激玉琴。
那把琴很是精致,琴身素雅,做工古朴。
一看就叫人知道不是凡品。
见乔溪云对那把琴露出好奇神色,顺妃在一旁慢慢地低声解释:“这是孙大家送给温妃的琴,据说是唐朝宫廷用品,流传到现在。孙大家因欣赏温妃谱的琴曲灵动活泼,这才送给她的。”
“这么说来,今日这琴值得一听了。”
乔溪云心里起了几分好奇之心。
她的眼神落在徐徐落座的温妃身上,心里掠过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疑惑。
点起沉香,温妃双手按在琴弦上。
叮咚的琴声响起,殿内渐渐安静下来,起初琴声渐冷,似秋风吹过,叫人有不寒而栗之感,渐渐北风呼号,大雪纷飞。
此刻,外面正下起鹅毛大雪,曲声冷,雪也冷,众人不由得入神。
大雪纷飞的田野里,入了夜,几家田舍传来犬吠声。
有妇人呼儿唤女归家,有倦鸟匆匆归巢,黄昏日暮,屋里升起了炊烟,热腾腾的炭火旁围着一家子烤火的家人。
再转眼,冬雪消融,小草钻出冰冻了一季的土地,屋舍旁几朵小花悄悄绽放,春风吹来,带来了泥土的芬芳,跟温热的气息。
琴声渐落。
众人渐渐回过神来,脸上都露出了欣然的笑容。
“好曲,好琴。”
皇后先回过神,抬起手带笑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