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一瞬间,叶朝宁似乎就明白了眼前的女人究竟是何人了。
是泽御神女,南祁国鼎鼎有名的公主,逍遥神君的妻子,司无寂的母亲。
“高个子男人?”
“你在说我儿子吗?”女人脸上绽放出一丝善意的笑容,只是很快,那笑意便被一丝痛苦所取而代之。
“他恐怕没那么容易跟你离开。”
“为什么?”叶朝宁脱口而出,她不解地盯着女人,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地方,所有人都在说,司无寂不能走。
“倘若我一定要带他走呢?”叶朝宁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执拗,有一种不将司无寂带回去就誓不罢休的气势。
“是吗?”
女人笑了,她笑得那般张狂与潇洒,似乎不顾任何形象地笑着,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笑完后,她平复下心中的情绪,朝叶朝宁轻声开口道:“你一定要带他回去。”
说罢,女人将自己的手指化为利刃,直挺挺地插入了瞳孔之中,动作迅速且突然,叫叶朝宁都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女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喊过一句疼,她将抠出来的那颗眼珠子递给叶朝宁。
叶朝宁顺着视线看去,只瞧见一颗圆润的珠子出现在女人的掌心之中。
此刻女人的眼眶中空白一片,甚至没有一丝鲜血流出,叶朝宁愣愣地盯着,直到女人将珠子塞进了她的掌心之中。
她这才下意识握住了那颗温润的珠子。
“这是小寂的半缕魂魄。”
“当年我从他身上所剥离开的诅咒,只是这诅咒跟着我在十八层鬼界呆久了,还是没有办法完全抑制住。”
叶朝宁终于明白为什么,司无寂明明肉身已腐,可偏偏却始终不死。
原来问题出在此处。
石洞中突然出现了一声轰隆巨响,叶朝宁闻声看去,只见在不远处的一面石壁处出现了一丝裂缝。
“去吧。”
“你要是想要将小寂带回去,可能要吃些苦头。”
叶朝宁又回头看了眼站在原地的泽御神女,她思考了一下,还是朝着那女人走去,手中掐诀就想要帮其脖颈处的铁链先取下来。
谁知,泽御神女却后退半步,空洞地盯着叶朝宁,嘴角却带笑。
“我是真的走不了,你带他走吧。”
叶朝宁不信邪,她尝试着动用灵力将女人脖颈处的铁链拆掉,可是却在触碰到那玄铁的一瞬间,所有人的符咒就好像是触水的气泡,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叶朝宁瞬间面色骤变,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女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从记忆深处挖掘出来。
是叶庄的那口井。
“你是自己——”
“没错,这是我自己设下的锁魂阵。”
女人平静地看向叶朝宁,一点也没有想要逃离的意思。
“去吧,再晚些,估计要来不及了。”
······
叶朝宁站在那道裂缝前,将一直收在储物袋中的引魂灯取了出来,好不容易亮起来的灯笼此时忽明忽灭。
叶朝宁一颗心也悬了起来。
“司无寂。”回应叶朝宁的只有一阵阵空洞的回应,女人提着灯笼刚刚踏入那裂缝半步,脚下瞬间传来了腐蚀的声音。
叶朝宁猛地收回了脚,就瞧见自己脚下鞋袜竟然被腐蚀殆尽,她一下子就明白了泽御神女方才所说的意思。
吃苦头的意思是这个吗?
叶朝宁咬咬牙,她义无反顾地重新踏入了那片黑暗之中,脚底板瞬间传来灼烧的疼痛。
女人的额头密布着汗水,疼痛让她脸上的血色一瞬间全部褪去,此刻叶朝宁虚弱地摇摇欲坠。
“司无寂!”
翻飞的衣袖隐没在最后的黑暗之中,无尽黑暗之中只有那一盏引魂灯在照亮着前方的路。
“司无寂!”
叶朝宁紧紧盯着逐渐亮起来的引魂灯,焦急的心稍微安稳了不少。
“嘶——”
叶朝宁一个踉跄,朝前跌跌撞撞两步,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手臂却擦过锋利陡峭的石壁,留下一片火辣辣的疼。
她其实很怕疼。
即使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叶朝宁还是怕疼。
可是她更怕司无寂没有办法回家。
“司无寂!”
无数道回声在狭长的缝隙中不断回荡着,叶朝宁喊了一遍又一遍,却没有得到一丝的回应。
渐渐的,女人呼唤的声音中都带着了一丝哽咽,有疼痛也有难过。
“你再不出来,我就真的回家去了!”
叶朝宁放狠话道,她只能看见不断亮起来的引魂灯,却看不见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叶朝宁呼喊了很久,她身上也开始一点一点传来灼烧的疼痛感,像是整个人在不断地被腐蚀着。
“我真的走了啊!”叶朝宁用手背狠狠地擦了擦脸庞的泪水,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嗤笑声。
叶朝宁回头看去,就见司无寂身着一身黑衣,正跟在自己身后。
“来了。”男人拖长音调,慵懒的声音里又带着一丝无可奈何,视线却在触及到叶朝宁身上伤痕时露出一丝心疼。
“回家了,司无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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