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老师,在画坛上小有名气,当初奶奶为让她收下她,废了不少人情,也出了很大力,加上她在绘画上确实有天分,才让老师破格收了她。
她是老师唯一破例除学校授课以外收的学生,也是唯一一个不争气的,用老师的话说,就是她白白浪费了幼时的那些灵气,现在的画越来越匠气。
或许她太过让老师失望,加上本身年纪上来,老师已经不愿收徒,都没看那小孩儿的画就拒绝了。
那家人不死心,又几次上门,老师烦了,又知道她的困难缺钱在找兼职工作,就把她推了出来。
顶着老师关门弟子的名头,对方果然很乐意,给开了个相当丰厚的时薪。
对方家庭条件相当好,生意做得很大,住的是和她们家原来复兴路上差不多规格的小洋楼。
那家小孩儿确实也有点绘画天分,估计兴趣使然,学画也用工,还和她很玩得来。
她的画如今充满匠气,在画坛上已经不值钱,但她教个孩子还是可以胜任,小孩儿父母在看过小孩儿一直进步的画作后对她也很满意。
她以为,这是份解玉香破坏不了的工作,结果,她失算了。
这天周末,她搭乘两次公车到对方家里后,那家小孩儿就先焦急的把她拉进了画室。
“娇娇老师,我爸爸妈妈说不让你教我学画了,今天是最后一天。”
“怎么办啊,我很喜欢你的,我想要你继续教我。”
陆娇愣了愣,看着小孩儿焦急的小脸,她心头微微发沉,过了会儿,她轻吸口气,勉强笑道:“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这个,”
小孩儿犹豫的看了她一眼,才垂下头,手指搅动着手指道:“老师你有个后妈是吗?”
“我爸爸是做建材生意的,他和你爸爸认识,你后妈找到我妈妈,她说,她说,”
小孩儿的脸上纠结着,好半天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她说你心理有问题,喜欢老男人的,比自己大越多越好,第三者插足最好,为了这个,连一个二十多岁,事业有成,长得也好的男人都没要......”
“我妈她,她很在乎我爸,也喜欢多想,她总感觉我爸平时对你的态度太好了,经常偷看你......为了这个事情还和我爸吵了起来。”
陆娇听完想笑,感觉荒唐又滑稽。
上门教学,她以前在余暨的时候不是没有做过。
她也曾经遭遇过一些骚扰和怀疑,那以后她都很注意,每回上门教学,她都穿得古板正式,就像今天,大热的天,她没有穿裙子,包裹严实的长袖长裤。
平时她也很注意,教小孩儿大半年了,她和男主人至今说话没超过三句过。
原来,还可以中伤一个人这么容易,原来,人的疑心病可以到这个程度。
“娇娇老师,”小孩儿看陆娇许久不说话,他迟疑着,欲言又止道:“你后妈她说的不是真的吧?”
“你觉得是真的吗?”陆娇看着小孩儿黑白分明的眼,问了声。
小孩儿纠结了下:“我感觉娇娇老师你不是那样的人,可是我妈妈她不......”
“陆老师来啦?”
小孩儿的话没说完,画室门口,传来了一道女声。
是这家的女主人,李姐,她穿着做工考究的真丝旗袍,卷发,妆容精致,靠站在门口,对上她看过去的视线,对方笑了下,语气带着不容置喙。
“陆老师,你来一下,我有点事情和你讲。”
“娇娇老师。”相处半年,有感情了,小孩儿听到妈妈这么说,脸上明显出现不舍得和慌。
陆娇下意识想安抚他两句,却瞥见李姐盯着的视线,她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跟着去了客厅。
“童童既然把话给你说了,那我也不拐弯子,你后妈确实找过我,但我对她的话其实持怀疑态度。”
陆娇因为这句话眼睫一颤,抬起头,却见对方递过来一个信封。
“但我确实不能再聘请你了,一个是我打算把童童另外送到一个在画坛上老师那里做弟子,另一个,我不能得罪了你后妈。”
“你知道我们家是做建材生意,你爸爸是做玻璃生意,这一行是通的。”
“你爸爸在海市这么多年,人脉比我们这种刚做几年的总是广些,你懂吧?”
李姐的话不弯绕很直接,就像女装店店长当初开她那样直接。
是,我们都知道你冤枉,但很抱歉,你不是我们选择的那一个。
陆娇眼睛发烫,她手轻颤两下,伸出手去接下了信封,这时,客厅外忽然响起一阵动静。
“春芬啊,家里来客人了,快给泡茶,冲两杯咖啡。”
说话的人是这家的男主人,他把车子开进院子就冲屋子里喊道,又一面急急的迎向另一辆开进来的黑色虎头奔,帮对方拉开车门后殷勤喊道:
“顾兄弟,里面坐,我爱人她冲咖啡有一手,等下你一定尝尝,完了在我们家吃顿便饭,新合作的事我们好好商讨,我常老五做事情,一直爽快,先前我们也合作了两回小头,多少知道我为人。”
家里来客人了,李姐顾不得她,赶紧起身出去了。
顾兄弟。
陆娇听到这声,她下意识往外面看了眼。
男人刚下车,站直的身姿挺拔,他今天没穿西装,简单一件白色短袖T衫,显出他肩展背阔劲腰的身形,露在外的手臂肌肉线条清晰,修劲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