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钰真垂眸看向她，眼眸中带着期待，就连话音中也带着些兴奋，轻快的语气中含着撒娇的意味，柔软得像片羽毛落下：“小鱼，我们是夫妻，倒也不必以‘陛下’称之，不若唤我为‘卿卿’罢？”
小鱼眼眸睁大，指尖有意无意抓了抓，心噔噔跳着，她约莫晓得这话宋钰真是在哪里学到的，从前她与宋钰真还在赵府的时候，那夫子夹带私货教授给他们的。
她就知道，宋钰真这人好的学不进去，坏的倒是都听进去了。
“我……”
小鱼张了张口，不知为何，那推拒的话竟又被她吞了进去。
或许是几乎没看过宋钰真这么期待的样子。
小鱼知道这‘卿卿’二字是妻子对丈夫带有撒娇意味的称呼，会不会、会不会有点太亲昵了？她现在跟宋钰真是这样的关系吗？
光着这么想着，小鱼的脸颊就越是滚烫，迫于这少年带着期待的炽热目光，她还是张口了。
“卿……卿……”
小鱼低下头不再看少年的双眼，用蚊子似的声音唤道。
宋钰真似乎有些意外，不过不出片刻，那恶魔一样的少年心性便显现出来了。
他继续不依不饶道：“这么小声，谁听得见？”
“卿卿？”
少女抬头看他，白皙的脸颊早已涨红，口中卿卿吐出两个字音，声音倒是比方才大了些，话音中还带着少女的羞怯，宋钰真听后心情大好，甚至还忍不住逗弄道。
“为何你说话像蚊子在我耳旁嗡嗡飞，听得见声音，却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小鱼的双手扭成拳，她敢确定这一拳要是打在宋钰真脸上将会很痛。
小鱼缓缓抬头，看着少年脸上得意的神色，她何尝不知宋钰真是在逗着她玩儿，这是此人惯用的把戏了。
她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落到宋钰真的耳朵里。
小鱼不知道宋钰真心中在想什么，不过这人行为上倒是十分配合，甚至将身体矮了些下去，似乎在等着接收一些她的甜言蜜语。
不过宋钰真马上就会见识到这世上的人心究竟有多么险恶了。
她鼓足了劲儿，用铿锵有力的声音大声道：“卿！卿！！”
“……”
宋钰真面无表情挪开了头，他看着身边的少女，眼前中带着杀意。
“……”
小鱼也沉默了。
她是个实干派，想干什么就直接干了，兴头上哪里能顾得上后果是什么。
二人默默对视，沉默了很久的宋钰真有些不耐烦的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小鱼也结巴了，她有点不确定宋钰真这个问题的意图是什么，不过她还是老实回答：“我说、我说、卿卿……”
宋钰真看着她，又蹙眉问道：“什么？”
“……”
这下小鱼总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她刚刚声音太大了，给宋钰真吼得短暂性耳聋了。
“没什么没什么。”
小鱼连忙摆手道。
“？”
宋钰真的神色还是很疑惑。
虽然这事儿是她造成的，不过小鱼心里丝毫没有觉得愧疚，甚至认为这是个报复宋钰真平常总是欺负她的好机会。
她张了张口又说了几个词，宋钰真无一例外的没有任何反应。
嘿嘿……
“笨蛋！”
“傻x！”
“全世界最坏的人！”
小鱼又说。
宋钰真眼睛都不转一下地看着她，张了张口，将她刚刚说的几个字全部复述出来了。
“……”
啥意思，这人不是听不见吗？难不成是装样子骗她的？
“陛、陛下，我还有事，就、就先走了。”
小鱼往后退了两步，强颜欢笑，宋钰真究竟是不是装的她不知道，但是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要死了。
“等等。”
小鱼刚退出去两步，便被这少年一把拽回来，她被禁锢在少年的怀抱中，双手紧紧缚在胸前，她听见了狂乱的心跳声，这心跳声实在是太猛烈了，小鱼不知道这究竟是她自己的还是宋钰真的。
不管是她的还是宋钰真的，此时此刻小鱼无比庆幸，还好宋钰真什么都听不见。
发梢摩擦，身体剐蹭，这样近的距离，小鱼的身体有些僵硬，神情也变得恍惚。
可眼前的少年似乎并未因为这样亲密的接触而感到紧张，比起她，反倒更加从容自如。
宋钰真慢悠悠问：“我听不见难不成还不会看嘴型？到底是谁笨？到底谁是笨蛋啊？”
她真是忘记这茬了，真是太紧张或者说是太想要骂宋钰真这个混蛋了。
小鱼：“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宋钰真看着她，没说什么，只是弯起眉眼轻轻一笑：“好啊。”
“我就当没听见你骂我。”
“……”
“什么叫‘当’，我、我没做过，没、没‘骂’过。”
虽然理直不气也不壮，还是要这么说的小鱼说起来有些磕巴。
“好。”
平常宋钰真这个混世魔王，基本上是她说一句，这人就怼一句，今天竟然出乎意料地不多说其他难听的话。
小鱼摸不准这人的心思，难道是因为他们的关系变了，所以宋钰真对她又“善良”起来了？
感觉像鬼故事。
小鱼在心中评价。
小鱼困惑道：“为什么今日不跟我争了？我刚刚不是说过吗？”
宋钰真看着她，神色疑惑：“做过与否，很重要吗？”
“可……”
她放弃了：“确实不重要。”
少年低下头，他们二人鼻尖相抵，小鱼甚至能感受到这少年鼻息间呼出的热气，她的脸颊本就滚烫，这样更是有些紧张地别过头。
“我饿了。”
小鱼出声将二人间的话题扯开。
“我让康天禄准备了吃食。”
“对了，你喜欢吃些什么？”
宋钰真这么体贴，小鱼觉得非常不习惯。
小鱼：“我、我什么都吃。”
宋钰真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却收敛起来了，他的神色变得古怪，不过倒也没说什么，反倒是小鱼紧张道：“怎么了？”
少年摇头：“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一个人。”
“谁？”
“一个你不认识的人。”
显然宋钰真不想与她多说些什么。
“是与我说过的人吗？”
小鱼抬头看着他，又问道。
其实并不是她对宋钰真的过往有多么好奇，她只是想起来今天自己见到的他后宫中的那些妃子，那些与自己长得很像的面孔。
她抬起来，仔细端详着面前的少年，心想，他真有这么喜欢从前的自己吗？
如果是喜欢，真的会这么轻易变心吗？毕竟现在的她虽然有些长得像以前，不过对于宋钰真来说，应该是个全新的人才对。
“是。”
宋钰真只是点头轻轻应了一声，又朝着屋外吼道：“康天禄，将孤与皇后今日的午膳端上来。”
*
在饭桌上，宋钰真又问了一些关于他那些妃子的问题。
小鱼：“既然陛下好奇，为何不亲自去看看？”
宋钰真不可置信问：“我哪里好奇了？”
“……”
不好奇问这么多干嘛，问着玩儿吗？
“我只是好奇今日你去与他们都发生了些什么。”
少年微微仰面，轻哼一声有些不屑道：“谁知道你竟与我说什么都没发生，好生无趣。”
这人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小鱼瞥了他一眼：“那能发生什么？难不成我能丝毫不顾及陛下的颜面和我自己的身份，不由分说与他们扭打在一起？”
听了这话，宋钰真眼睛亮了亮：“还可以这样？”
“当然不可以！”
小鱼立刻反驳。
这少年的脸上立刻表现出可惜的神色来。
小鱼拾起桌上的筷子，往宋钰真碗中夹了一块肉，说道：“多吃饭，少说话。”
宋钰真没拿起筷子，没吃那块肉，只是低头盯了好一会儿以后，抬头看向小鱼，对于他投过来的视线，小鱼吃着自己碗中的饭菜，本能觉得不解。
“干嘛？”
小鱼问道。
一个人的说话方式在短时间之内是无法改变的，就像她说这话之时，只是下意识的，并不知道从前有没有说过。
再说，哪里有人会刻意去记住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除却这个，小鱼甚至还安慰自己，既然她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那宋钰真又有什么理由记得呢？
可显然面前的宋钰真似乎还是起了疑心。
“你……”
“唔。”
于是乎，小鱼用一种近乎于强迫的方式让眼前这心中似乎存在疑虑的少年闭了嘴，她亲手夹起那块肉塞到了宋钰真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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