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 谢谢。”许苏意走过来。
陈屿清没再看许苏意，不同于少年时期做过那样风月荒唐的梦境后，他稍作情绪调整，不再看她， 而是倒了杯热牛奶， 推给她。
许苏意掌心捧着杯子， 感受到温热的杯壁后微诧异：“热的？”
陈屿清坦荡自然：“不是你说你都喝热的？”
许苏意一愣，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会儿才发觉那是从前参加竞赛前一天， 她随口和陈屿清提起过的。
那会儿她给他递了瓶热牛奶， 没想到他还记得。
许苏意抿了口牛奶，不是很甜也不是很涩的口味，刚刚好， 和当初她给陈屿清的那瓶差不多。
那时候她胃不好，饮食上周清雅都会特别注重，虽然她特别喜欢吃橙子，但果酸会刺激胃酸，所以被周清雅控制得适量，反倒是橙汁喝得更多。
陈屿清望过去，许苏意捧着热牛奶，黑如蝴蝶振翅的睫毛轻颤，他打开外卖袋，招呼她过来吃早餐。
两份粥，南瓜小米粥和冬瓜虾仁粥，还有一些荷叶夹、蓝莓。
吃完早餐，许苏意自觉把桌子擦了，垃圾丢进外卖袋子里，陈屿清虽然说了不用，她依旧收拾了。
收拾完，许苏意回到房间找出手机在客厅联系开锁师傅，用的电子锁，可能会有些麻烦。
陈屿清收拾完后，从茶几上抽了张纸擦他湿漉漉的冷白长指。
落地窗窗帘被拉开，明媚阳光洒过来，一般落在他清越身形上，衬得他动作格外养眼。
“走吧，去你家换锁。”
许苏意“嗯？”了声，开锁师傅的电话还没打过去。
什么叫“去她家换锁？”
陈屿清转过身，从吧台底下捞了个箱子出来。
“你会换锁？”
陈屿清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笑：“我没说不会。”
他补了句：“之前在伦敦，会有黑人入室抢劫，请人换锁不太安全，所以会。”
“那你……”后面的话被许苏意吞了下去。
他昨天确实没说他不会，但……？
她能感觉到和陈屿清之间若有若无的薄雾存在，那层雾琢磨不清，像是踏过去就能看清一些，却又心甘情愿地留在原地，在雾里看花。
同时，她也不明白陈屿清到底是什么心思，要猜，要费心思，要进要退，无论哪一个环节，都是抓心挠肝的，但少女时期所憧憬过的悸动又让她莫名不愿意戳破。
许苏意收了手机，和陈屿清一起出门。
陈屿清开锁的动作利落娴熟，螺丝刀在他手上成了破解一切的利刃。
为了防止下次再有这种麻烦他人的行为，许苏意问陈屿清能不能把钥匙门锁换成密码锁。
陈屿清应下，他快速换好一切后让许苏意输入新的密码。
“咔嗒”一声，螺丝刀在空气中发出声响，门成功被打开，工具箱被陈屿清放在门后。
许苏意进去给陈屿清拿了瓶水，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真的特别麻烦你，最近拍摄的事情还没有去现场，回头我会去现场再对接一下。”
拍摄的工作这两天许苏意都有在线上跟进，一旦有什么问题三位师傅都会通知她。
陈屿清没觉得有什么的，他在确认许苏意的门锁密码：“密码是#946879#是吗？”
“对。”这是九键输入法里周清雅的名字，许苏意心想换成这几个数字许桥生一定不会有异议。
许苏意又补了句：“对了，还有衣服，上午你放在房间里给我的衣服——”
“苏意。”
有人叫许苏意的名字，她转过头。
漆玖辞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他手里提着个纸袋，和许苏意打了个招呼，见陈屿清也在，并且正在输入门锁密码时，他稍露惊讶。
许苏意那句话他听见了。
“你怎么来了？”许苏意对漆玖辞的出现有些诧异。
“璐姐说你受伤了，我过来看看。”漆玖辞眼眸望向许苏意，温柔亲切。
这几天璐姐确实有给许苏意发过消息，她问怎么没有来工坊，许苏意解释了。
“我没事了。”许苏意笑了笑。
漆玖辞带着关心突然造访，许苏意其实挺不好意思让他走。
陈屿清按下门锁密码确认键后，坦荡且自然地看向许苏意：“早上放在房间里的那套裙子你喜欢的话，就没白买。”
一句话，漆玖辞听出了陈屿清话里的意思，他垂眸看许苏意：“没事就好，有事的话你随时联系我，最近你在拍摄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可以随时找我。”
“不用。”陈屿清手插着兜，懒洋洋的，“她想要什么，我心里清楚。”
“毕竟我们也认识挺多年的了，从前关系就不一般。”
许苏意：“……”
漆玖辞敛眸，透明镜片下看不出神色，他没答话，把手里的纸袋递给许苏意，“拿着，你上回和我提过的，你爱喝的那家橙汁。”
许苏意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漆玖辞说的是哪一家的橙汁，但见他神色颇有不收下就强硬的意思，思来想去还是收下了，“谢谢。”
漆玖辞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我有些事就先走了，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上回约你吃饭你受伤了，明晚有空的话再一起吃饭。”
许苏意点了点头，轻笑婉拒：“回头再说，也许有事。”
等漆玖辞的身影消失在目光中，陈屿清微微低头看她，面上瞧不出什么表情：“你收他东西？”
“还要和他一起吃饭？”
许苏意心里清楚面对陈屿清的话漆玖辞一定误会了什么，她没打算解释，毕竟两个人本身就不可能发生些什么，私底下拒绝就好没必要摆在明面上让两个人难堪。
陈屿清说的话容易令人误会。
许苏意没回答，陈屿清声线低沉：“许苏意，我是你的第一选择。”
“明天好像也没什么事吧？”许苏意莞尔没直面回答，她心跳有些快。
“明晚一起吃个饭吧。”陈屿清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
许苏意翻了下手机日历，十月二十四，陈屿清生日。
……
陈屿清的生日是温新南和邓瑞君两个人一起张罗的，季宸提了几个意见。
许苏意过来时以为会有什么特别地方，没想到还是上回那个清吧。
乐队依旧是那几个人，只是歌曲换成了和生日有关的主题，台上几个人演奏得乐此不疲，合理怀疑这几个人是为了乐队演奏，陈屿清的生日只是个借口。
拍摄进展顺利，许苏意没想到工坊里的师傅也被请来了，凑成一桌在聊天，其他人她不认识，但有的在短视频里见到过几次，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陈屿清没往人堆里凑，向来众星捧月的他游刃有余地往一旁站着，丝毫没让场面落下半分难堪。
许苏意看到许多年没见的柳北嘉在和那几个人聊天。
两人面露微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许苏意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台上的乐队演唱，并不算无聊，相反她看得挺投入。
陈屿清拿了杯橙汁过来，推给许苏意。
凑近许苏意的瞬间，闻到清新淡雅的茉莉花香。
她穿了件咖色大衣，脸上化了浅淡妆容，精致的五官被放大，宛如雨后江南，莲花池里的一抹清绿，柔和水灵。
许苏意向来漂亮，比过去还要漂亮优秀。
许苏意笑了笑，从旁边的凳子上拿了个礼盒递给陈屿清：“送你的，生日快乐。”
黑色礼盒，陈屿清没拆，“你知道是我生日？”
“你忘了？高中时团建过，我送了你你不喜欢的东西，这件事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吧？”许苏意落落大方，丝毫没有当年少女的矛盾。
陈屿清盯着许苏意：“没有。”
提起过去，陈屿清很难不再想起记忆里的这天发生了什么。
低头望着眼前的那杯橙汁，藏在心里的问题像个鱼翅似的扎在许苏意心里，她看向陈屿清，“其实上回和你签合同时我就想问你个问题，这么久以来老忘记。”
“什么？”陈屿清垂眸。
“我记得你一直是对橙子过敏，闻不了碰不了，不喜欢有关橙子的一切，为什么还要给我橙汁，其实没有必要，我也不是只喜欢橙子。”
陈屿清沉默下来。
空气有一瞬间的寂静，连带着耳边乐队演奏出的音乐声都像是被开了消音器，世界静止下来，许苏意屏气凝神，她看到陈屿清眼眸深邃。
许苏意没觉得不好意思，她向来有话直说。
“你不喜欢橙子，橙子过敏这件事当时班里同学基本上都知道，下回换成其他的就好。”许苏意侧目，她唇边挂着淡淡的笑，特别温柔。
“许苏意。”陈屿清忽然靠近许苏意，“既然当时班里特别多的同学都知道，那有没有人和你说过。”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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