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映棠疑惑地反问道：“我不知道啊，他不是去找你了吗？”
“这臭小子，来做客瞎跑什么，真当自己家了！”薛佩茹抱怨了一句，心底并不多担忧。
毕竟这里是秦家，他们的确是常客。
几个下人开始寻人，无果，还惊动了秦知远。
“松弟说要去逛园子，我让小丫鬟领他去，这会儿怎么不见人影？再找找。”
最后发动了半个院子的下人搜罗，才总算把他找到了。
薛佩茹压着怒火，勉强撑起一抹笑跟秦家人道别，一路咬牙切齿，好不容易忍到了家，她才彻底爆发。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我让你看着你二姐，她好好地待在席上，你跑去虞明嵘的住处做什么？害得秦府的下人找你大半天。怎么，你也看中他了？”
虞明嵘住的院子一向不许人靠近，所以秦府下人没往他那边找，还是青竹院的小厮收到风声，主动汇报，才把人找到。
“娘，您这是什么话，巴不得儿子搞断袖啊？”周墨松也委屈，忍不住抱怨道。
话音刚落，薛佩茹的巴掌就已经落在他的肩膀上，咬牙道：“不会说话就闭嘴！”
“我真是天大的冤枉！您让我盯紧二姐，宴席吃一半，她和虞明嵘都不见了踪影，我就想出去找，怎么都找不到才想着去姓虞的院子里堵人。哪成想人没堵到，把我自己撂那里去了！”周墨松无比憋屈，都想用嚎啕大哭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你和虞明嵘私下约会了？”薛佩茹瞬间转移了目标，瞪大了眼睛看过来。
“没有，我跟知意一起走的。谁知道他听风就是雨，闹出这么大的笑话来。今日可是虞二公子的及冠礼，小弟把他当犯人看了。”周映棠先把自己摘干净，紧跟着就把锅甩到别人头上，就盼着亲娘不要关注自己才好。
“娘，你不要听二姐胡说，我这是无妄之灾。”
“娘，我有知意作证，怎么就是胡说了？分明是他胡搅蛮缠。”
“够了，都给老娘消停点！”薛佩茹冷漠地打断，挨个指着他们姐弟俩下命令：“你这几日消停点，我已经选好了青年才俊，过几日就带你去相看。”
“你也老实点，回院子收拾好东西，明日滚去书院！”
姐弟俩再次被亲娘堵了嘴，各自认命掉头离开。
只不过周墨松满脸委屈，周映棠却是十分满意。她就是故意要吵起来的，若是真的有理有据这么掰扯下去，那最后被算账的只有她，但是拉着小弟吵成一锅粥，薛佩茹就会觉得头疼各打五十大板。
“你很得意？”周墨松抱着胳膊，冷眼打量她。
“啧，管好你自己！”
周墨松脾气却上来了，偏要找茬：“娘都说了要再次给你相看，也得意不了多久。”
周映棠原本都想走了，一听这话又转身回来了，从头到脚地打量他一眼，冷笑道：“我的傻弟弟，说你蠢你还真喘上了。成天就给娘当小探子得罪我，除了弄巧成拙挨骂之外，我看你也没拿到好处。你的苦日子才在后头呢！”
“你挑拨离间？我不向着娘，难道还帮你一头扎进那瘫子的怀里吗？那不是走入不归路了？”
“我说得是事实。你向着娘那是应该的，但是用来对付我那可不成。之前看在亲姐弟的关系下，我一直没出手，再有下次你试试看。至于我的亲事，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好好读书去吧，小文盲。”周映棠甩下几句话，转身就走，也不管身后的周墨松被气到跳脚。
***
接下来的日子，薛佩茹说到做到，当真是尽心尽力给二女儿说亲。
不过也不知道是她眼光高了，还是这些所谓的才子儿郎都是沽名钓誉之辈，她挑了好几个与周映棠见面，可见完没几日，就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要么是和同窗吃醉酒打人了，有暴力倾向；要么就是学问作假，顶个才子名头，实际上是水货……
到后面，薛佩茹也越发谨慎了，准备亲自查探过后，再让他们有机会见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因为没一个过关的，全是千奇百怪的塌房。
到后面，她都心底发怵，一听到谁要介绍青年才俊，就感到头大，整出了心理阴影。
她拉着秦夫人大倒苦水：“你说这到底闹什么幺蛾子，怎么就没一个能入眼的？天下好男儿都死绝了啊？”
秦夫人也是愁眉不展：“谁说不是呢。我最近给知意说亲也不顺利，会不会是好的都被挑走了，就我们两家手慢，只能在矮子里面拔将军。”
“你家侄儿最近在作甚？”薛佩茹状似不经意间提起。
“成日待在自己院子里，门都不出，有什么事都吩咐他手下那些侍卫。也不知是及冠礼，虞国公府没派人来，还是觉得没什么盼头，又恢复到刚来太原那会儿，连我都难见到他。”秦夫人长叹一口气，提起虞明嵘那也是忧心忡忡。
薛佩茹踌躇片刻，还是问出了口：“你说这其中会不会有他的手笔？我看中谁谁就完蛋，再好的名声都遭不住。”
秦夫人蹙眉，不赞同地看过来：“这话你可不能乱说。不怪那些弄虚作假的伪君子，怎么往我侄儿头上赖。他是喜欢映棠，可你我都不同意，他一个晚辈也没法子，如今老实得跟鹌鹑一样，你还怀疑他，黑心啊！”
薛佩茹只是直觉反应，并无切实证据，这么空口无凭地指摘，的确欠妥。
“对不住，是我一时着急草木皆兵了。主要是心里不踏实，怎么能比之前还难找，当初我替兰儿找夫家，也没这么多伪君子啊！”她长叹一口气。
“提起兰儿，你家大姑爷调查清楚了吗？”秦夫人顺势换了新话题。
一提起此事，薛佩茹再次揪起心来。她已经想收回之前的话了，给周映兰挑的夫君，也不一定就是正人君子，谁敢打包票。
“查出点眉目来了，总归不像许家说得那样干净。”她沉了脸。
许家想要毁灭证据，但仍然留下了蛛丝马迹，可要想顺着这点东西往下查，那是难如登天。
秦夫人惊诧，心中虽有好奇，但到底没问出来。这毕竟是一桩丑事，若是薛佩茹不主动说，她这个外人还是莫要多嘴。
“夫人，表少爷派人来，请周夫人前去一见。”恰在这时，外头传来通传声。
“只请我吗？”薛佩茹惊诧。
“是，表少爷说有要事。”
秦夫人与她对视，下意识地想跟随：“我陪你一道。”
“不用，他既说了只请我一人，就不用你在场，等我回来便是。”
薛佩茹赶到青竹院的时候，发现院子内外静悄悄的，往来的下人们都屏气敛息，井然有序。
“茹姨，前几日我的人出门办事，在杏花巷查到一对可疑的老夫妻，没想到牵扯出许家大公子。”虞明嵘直奔主题。
原本薛佩茹以为他找自己来，肯定是与周映棠有关，万万没想到竟然只字未提，反而扯到了许泽。
“有何牵扯？快快说来！”她语气急迫，话音落下才察觉到略显强硬，立刻又补充道：“有劳。”
虞明嵘招了招手，“影一，你来说。”
很快就走进来一个劲瘦的小厮，“那日小的去杏花巷调查其他事，收工准备回府，却偶遇一对形迹可疑的老夫妻，便追踪调查，还真查出了东西。”
“这对老夫妻原本是官宦子弟，后来家道中落，干起了见不得人的营生。专门采买一些年轻貌美的女子调。教，认作干女儿，教她们狐媚惑人，再利用自己先前的人脉，替这些女子牵线搭桥，专门给人做外室。小的逼问他们名单，其中就有许家大公子。”影一说完了前因后果，顺手就从衣袖里摸出一份名单，双手奉上。
薛佩茹目瞪口呆，她万万没想到，刚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堪比及时雨。
方才还跟秦夫人抱怨找不到证据，这会儿名单已经在手。
她展开一看，纸条上写了十几个名字，全是四品以下的官员或者世家子弟。
“那对夫妻只供出了这些人，我没有刻意隐瞒。高官和世家主事人应该也有，只不过他们不敢说而已，怕掉脑袋。人就关在城郊，茹姨如果想见一见的话，我让人送您过去。只是盘问时用了些手段，他们看起来不太体面。”虞明嵘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主动解释道。
薛佩茹心惊于他的敏锐，面上维持着镇定，摇了摇头：“不需要，许泽只不过是小虾米，我还是不见了。只不过要劳烦明嵘贤侄，替我好好查清楚，有关于许泽和那外室的来龙去脉。”
虞明嵘点了点桌上的几张纸，小厮上前双手拿起，送到了薛佩茹面前。
“这是关于许泽的奏报，里面写得很清楚。”
薛佩茹握紧了纸，点头道谢：“麻烦你了。”
“顺手而已。”男人摇摇头，没再跟她客气。
屋内又陷入了一片寂静，等了片刻，他再次抬头看见薛佩茹还站在这里，有些诧异地道：“茹姨还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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