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远理直气壮。
“跟昭昭学的。”
顾昭昭听见自己的名字，回头瞥了他一眼。
顾承远立刻低下头，假装检查钢笔水。
会场里最后一点学术交锋的紧张感，也在这片轻松的笑声中彻底散去。
第735章 明天把你的人带到就行！
黄昏时分，报告会终于结束。
教育部门的代表聚在一起起草试行制度，几位老教授拿着纸稿逐条核对。
角落里的老式电扇呼啦啦地转着，吹得桌上页角不断翻动。
顾昭昭收拾好工作本，准备离开，却被周自衡叫住。
“昭昭，你稍微留一下。”
等周围人散得差不多了，周自衡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小纸条，递给她。
上面写着：
京大拟将归国学者成果登记制度列为试行办法，后续可能推广至其他院校及研究单位。
“周教授，这制度文本打算谁牵头？”
周自衡笑着看向顾昭昭。
“不如让我来牵头吧，教育部门审核把关，你今天在黑板上列的那些内容，会作为参考放进去。”
“我认为光有那些还不够，我还想再加一条。”
周自衡挑了挑眉。
“你还要加码？”
“当然，以后所有公派出去的学者，出国前由接收单位发放资料登记表。”
顾昭昭说得理所当然。
“让他们人在国外交流学习的时候就把材料分清楚，省得回国后对着一堆纸瞎猜。”
周自衡无奈地把纸条抽了回来。
“你这手伸得够长，连人家出国前的事都管上了？”
“人才刚回来，成果管理要是等到开报告会才想起来做，黄花菜都凉了。”
周自衡转动着手里的钢笔，似笑非笑地打量她。
“顾昭昭同志，我发现你是真的闲不住，高考前，你手里管的是发动机、芯片和航天，这刚考完试，又跑来给学术界上一课？”
“无规矩不成方圆，毕竟学术也是国家科研的基础设施建设。”
顾昭昭冲他眨了眨眼，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俏皮。
周自衡轻笑一声。
门外正好有人喊他去签字。
“行，顾大领导，这句话我记下了。”
顾昭昭拿起笔记本，走出报告厅。
刚到校门口，顾承远已经等在车旁，替她拉开了车门。
等顾昭昭坐到后座后，顾承远关上车门，忍不住吐槽：“你这一趟出去，带回来的任务比带出去的还多，你就不能只听听报告？”
“听报告不提出问题，那我不是白听了。”
顾承远无言以对，只能发动汽车。
……
半个小时后，汽车停在顾家小院外。
顾昭昭刚推开院门，屋里就传来顾晴元气十足的声音。
“昭昭，你们回来啦！”
顾晴拎着开南大学的帆布包从客厅里迎出来，短发被风吹得翘起一缕，鞋尖上还沾着灰，看样子刚从学校赶回来。
“听说你们高考终于结束了，考得怎么样？可惜我没能赶回来给你们加油！”
顾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在顾昭昭身上转了一圈，又看向顾承远。
“还有青青呢？她考得如何？”
顾昭昭把工作本往桌上一放，语气平静。
“应该考得还不错，现在就等成绩公布了。”
顾晴瞪大眼睛。
“你们俩对过口供了是不是？那我换个通俗易懂的问法，考场里有没有哪道题把你们难住？”
“没有。”
顾昭昭回答得很干脆。
顾晴捂住额头，满脸都是“我就不该问”的表情。
“行吧，那青青呢？”
“她应该在家吧，这不是有电话可以联系。”
顾昭昭指了指桌上的电话。
顾晴立刻凑过去，兴冲冲地说：“那择日不如撞日，你赶紧给她打电话，叫她明天出来玩！”
“去哪儿？”
“先逛街，再吃顿好的，最后去公园划船走走！高考结束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庆祝？”
顾昭昭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工作本，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今晚的工作量。
顾晴眼疾手快，“啪”的一声按住了本子。
“别看了！我听说你今天已经去京大听完报告，回家还要继续写？”
“后续还有个制度细节需要补充。”
“明天再补！”
“理由？”
顾昭昭试图讲道理。
“理由就是明天本小姐要带你出去见见世面！”
顾晴把电话机推到她面前，语气不容拒绝。
“还有青青，你们两个，明天的行程我全包了，谁都不许请假！”
面对这种简单粗暴的安排，顾昭昭只能妥协。
她叹了口气，拿起听筒，拨通沈家的号码。
没响几声，对面就接通了。
“是昭昭嘛？你忙完回来啦？”
沈青青的声音隔着电话传来，听着就很有精神。
顾昭昭瞥了一眼旁边满眼期待的顾晴，对着话筒说：
“顾晴回来了，她说明天要强行征用我们俩，进行一场名为‘庆祝高考结束’的拉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真的假的？去哪儿玩？！”
顾晴一把抢过话筒，大声道：“先别管去哪儿，明天上午来顾家集合！你想吃什么，现在就可以开始报菜名了！”
“我要吃东来顺的涮羊肉！”
沈青青毫不客气。
“准了！再给你加一串巨无霸糖葫芦！”
顾晴豪气干云地答应下来，随后话锋一转。
“顾昭昭呢？她去不去？”
顾昭昭默默把听筒接了回来。
“去，不去的话，估计明天出不了这个家门。”
沈青青在电话里笑得格外开心。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事先声明，明天谁要是敢带工作本或者复习资料，谁就是小狗！”
顾昭昭低头，看着已经被顾晴护食一样抱在怀里的工作本。
“听见没有？明天绝对不许带！”
顾晴冲她做了个“你懂的”的手势。
顾昭昭握着听筒，沉默了两秒，终于露出一点属于十八岁少女的无奈和轻松。
“行，不带。”
沈青青在电话那头欢呼。
“太棒了！顾昭昭，你终于像个正常人一样答应出来玩啦！”
顾昭昭抬眼。
“……”
顾晴抱着工作本，冲她比了个大大的胜利手势。
“明天我先去找你们，然后再去大吃一顿！”
沈青青还在兴致勃勃地规划路线。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顾昭昭问，脑子里已经开始考虑是不是要准备现金和粮票。
沈青青回答得掷地有声：
“什么都别准备，明天把你的人带到就行！”
第736章 我本来就是学生！
“什么都别准备，明天把你的人带到就行！”
沈青青霸气地撂下这句话，紧接着“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顾昭昭举着听筒，听着里面传来的“嘟嘟”忙音，半天没放下。
顾晴拿着顾昭昭的工作笔记本，警惕地盯着她。
“这个本子就别想带了，明天我亲自出马，负责全天候盯梢。”
“我没想工作。”
顾昭昭试图为自己辩解。
“那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的手？”
“我在评估我的本子被你当场勒坏的概率。”
顾晴立刻把本子往怀里又拢了拢，一脸“果然被我抓到了”的表情。
“你看！我就知道！你这脑子里已经开始惦记它了！”
坐在桌边喝茶的顾承远听到这话，差点把茶水喷出来。
苏岚端着洗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笑着打圆场。
“好不容易高考完出去玩一趟，谁也不许带着工作去。”
“昭昭，这回得听你姐的。”
顾昭昭沉默两秒，试探着看向顾晴。
“那我能不能只带一支铅笔？”
“不能！”
“铅笔又不属于工作的范畴。”
“那也不行！规矩就是规矩。”
顾晴铁面无私，抱着工作本的姿势更加坚定。
“万一遇到突发灵感，需要临时记录数据呢？”
顾昭昭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就在这时，刚挂断没多久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顾晴顺手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沈青青的声音便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顾昭昭，我警告你！明天谁敢谈工作，谁就负责包揽全天伙食费！”
原来沈青青挂断电话后越想越不放心，特意又打了回来。
这句话一出，顾昭昭果断松开了刚才捏在指尖的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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