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在南沙那处临时哨所，都开始拆东西跑路了！”
张怀国把手里掉了漆的搪瓷缸往桌上一墩。
“哐当”一声响。
他笑得满脸褶子。
“这趟南巡，值！太值了！”
顾昭昭没急着接话。
她先翻完越方慌慌张张的报告，再看美方高度紧张的评估，最后把菲律宾放船、越南拆哨所的消息压在最上面。
然后，她才抬眼弯了弯嘴角。
“烛龙达成阶段目标了。”
秦北海愣了下：“阶段？”
“对啊，阶段。”
顾昭昭拿起那只印着“为人民服务”字样的木杆铅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弯弯曲曲的南海海岸线。
“飞机能在天上给他们威慑，总不能天天挂在海面上不落地吧？”
温彻挠了挠头，有点纳闷。
“顾总工，烛龙刚把这帮人打疼，您这就觉得不够用啦？”
顾昭昭抬头看他，笑了笑。
“不是不够用，是各有各的分工。”
她在纸上刷刷写下三行字。
空中巡航。
海面存在。
远洋支撑。
“南海的事，光靠天上的飞机解决不了。”
“烛龙能让他们不敢乱飞，不敢随便过来扣船。”
“但海面上得有咱们自己的东西常年钉在那盯着，才是长久之计。”
江屹盯着那三行字，目光定住。
秦北海也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顾昭昭把笔尖往纸面上一点，声音很稳。
“得有大船。”
张怀国皱起眉：“驱逐舰？”
“不够。”
会议室一下子静了。
头顶的电风扇嗡嗡转着，连窗外训练场的号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顾昭昭翻开自己磨得起毛的硬皮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一笔一划写下六个字。
航母预研方案。
温彻手里刚拿起的搪瓷缸“咚”地磕在桌沿，嘴张了半天没发出声。
秦北海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烟都忘了点。
末了，他笑出了声。
“我说昭昭，你这哪是个高中生啊，合着你在这给国家排建设课程表呢？”
温彻在旁边小声接话，憋着笑。
“还是那种不准逃课、不准欠作业，到期末必须考满分的。”
顾昭昭把笔帽“咔哒”一声扣好，眼睛亮得很。
“那可不？”
“哪门课缺了，总成绩都要受影响。”
张怀国和秦北海对视一眼。
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两个人都不自觉坐得更直了些。
电风扇吹过桌面，那页笔记轻轻抖了一下。
纸上六个字压在正中。
航母预研方案。
第485章 谁说她是占便宜？当场换题，照样做出来！
周五下午，京市一中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教室窗户半开着，操场上传来排球落地的声音。
走廊里偶尔有老师夹着教案走过，皮鞋踩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带着学校里再熟悉不过的味儿。
教室里比平时安静些。
阎正抱着一摞作业本坐在讲台上批改，红钢笔在纸面上划得飞快。
后排有人偷偷翻小人书，被他抬头一扫，那人立刻把书往课桌肚里一塞，装模作样地捧起数学课本。
沈青青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她额前几缕碎发被汗黏住，面前摊着一张数列专题卷。
十五道题已经写完十二道，第十三道卡住了。
顾昭昭坐在她旁边。
她今天来学校，是因为答应过沈青青，每周五检查一次数列卷。
江屹那边把路线改了三次，最后定下由裴凛负责放学接人。
苏晓凛没有进教室，只在楼下守着。
顾昭昭坐得很安静。
她左手压着一本普通牛皮封面的笔记本，右手拿着红蓝铅笔，正在纸上列功率项。
纸面上没有任何敏感标题，只有几组热机模型参数、蒸汽压力区间、轴功率估算和锅炉热效率修正系数。
沈青青偷瞄了一眼。
没看懂。
只觉得那一排排数字看着就吓人。
她咬着笔帽，又把视线挪回第十三题。
硬撑了两分钟，终于撑不住了，侧过身，把卷子轻轻推到顾昭昭面前。
“昭昭。”
顾昭昭笔尖一停，抬眼看她。
沈青青把手指按在第十三题第二行推导上，压低声音说：“我卡在这儿了，我觉得应该能往下递，可一递就乱，后面全是分母，看得我头都大了。”
顾昭昭放下铅笔，拿过卷子。
她看题很快，几眼扫完，便指了指沈青青的第二步。
“你这里用了公比。”
沈青青点点头：“对啊，我看前面有个二分之一，就以为能套等比数列。”
“它不是等比数列，这个二分之一是个幌子。”
顾昭昭把她的草稿纸拉过来，在空白处写了一行。
“公比项藏在分母里，先做变量替换，把它提出来。不然越往后算，分母越乱。”
她写下新变量的设定方式，又在后面补了两步。
“你看，替换以后，递推关系就变成线性的了。剩下这部分，再用阿贝尔求和处理。”
沈青青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眼睛忽然一亮，没忍住拍了下桌子。
“我懂了！”
讲台上的阎正抬头：“沈青青，自习课。”
沈青青立刻缩了缩脖子：“阎老师，我错了。”
班里有人低声笑。
沈青青顾不上这些，赶紧把卷子拿回来，埋头往下写。
笔尖在纸上跑得飞快，刚才卡住的地方一通，后面几步立刻顺了。
顾昭昭重新拿起铅笔，继续在笔记本上写。
她刚写到动力模型冗余项，后排忽然有人开口。
“有些人就是命好。”
声音不算高，可教室里安静，许多人都听见了。
说话的是张小琴。
她坐在第四排，成绩一直在班里前三名。
最近却被沈青青追得很紧。
上次周测，沈青青数学比她高了七分，她回家被她妈念叨了半晚上。
张小琴把钢笔帽扣上，语气酸溜溜的。
“天天有人单独讲题，谁考不上去啊？要是顾昭昭也天天给我讲，我也能进步。”
旁边一个女生赶紧拽了她一下。
张小琴却没收声，还抬头看向讲台。
“阎老师，班里不是说同学之间要互相帮助吗？顾昭昭只给沈青青讲题，那别人怎么办？”
教室里一下热闹起来。
有人看沈青青，有人看顾昭昭，还有人看阎正。
阎正把红钢笔扣上，抬头看向张小琴。
“你想让顾昭昭给你讲？”
张小琴被问得一顿。
她当然想。
可她更想让沈青青难堪。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硬着头皮说，“我就是觉得，班里同学都要学习，总不能只帮一个人吧。”
沈青青握着笔，耳朵一下红了。
她刚想开口，顾昭昭先说了话。
“可以。”
教室里静了一下。
张小琴没反应过来：“什么可以？”
顾昭昭合上笔记本，把数列专题卷翻到第十四题，递过去。
“你现在做，第十四题比第十三题简单些，你先写前三步。写出来，我给你讲后面。”
张小琴愣住了。
顾昭昭看着她，语气很平和。
“不用怕，先动笔。”
张小琴脸上挂不住：“我还没复习到这个。”
顾昭昭说：“沈青青也没复习到阿贝尔求和，她前面十二道是自己做完的。”
这句话说得平平稳稳，没加重语气。
可班里不少人还是听出了味儿。
沈青青低着头，嘴角压了又压。
阎正靠在椅背上，也没急着说话，只等着看。
张小琴被这么多人看着，只好接过卷子。
她拿起笔，盯着第十四题。
一分钟过去，她只写了一个“设”。
两分钟过去，她又把这个“设”划掉了。
后排有人憋笑。
张小琴脸色涨红，把卷子往桌上一放。
“这题本来就难。”
顾昭昭点点头，把卷子拿回来。
“对，所以才要先把基础题做够，基础没铺好，一上来做难题，当然哪儿都别扭。”
她又从沈青青的错题本里抽出一页，放到桌面上。
“沈青青这两周每天都整理错题，每道题下面写错因，旁边写改法。她不是开小灶，是在补漏洞。”
张小琴还是不服气。
“那你出的题她提前知道，考试当然占便宜。”
顾昭昭看向阎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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