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石蕴特别能体会他们的心情，两月前石蕴再次用上电时差点没哭出来。
那一刻，石蕴都不敢回忆近一年没有电的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手洗衣服， 摸黑走路的日子简直太过痛苦。
现在好了， 洗衣机烘干机再次运转起来， 偶尔要热个菜微波炉也能派上用场， 巡山时小三轮可以代步， 生活质量暴涨一大截。
就连干活都更有劲，种树效率虽说称不上翻倍， 但算下来能比没电时快上三成。
这又是一个变好的迹象，石蕴能深切感受到村民的“求生欲”在慢慢增强。
一个特别明显的点，那就是她发现不少村民到基地的甘蔗地里去买甘蔗，或者去红糖作坊里面要甘蔗渣。
石蕴问后才知道，他们是想用甘蔗皮甘蔗渣熏腊肉。
“山里是树又不让砍，要不然我是要去砍些茶树回来熏的。”一位石蕴该喊婶婶的村民笑着说道，“你们这些年轻人不懂， 往年咱们村熏肉用的都是茶树， 熏完后肉里都是茶香， 你芊芊姐姐她当时就爱吃这个， 在读大学时也要叫我寄， 后来她读研究生，我还送了些给她老师，她总说是我送去的那些腊肉让她顺利毕业……”
说着这位婶婶情绪有点低沉， 大约是想到已经去世的女儿。
石蕴此刻也变得笨嘴拙舌起来，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对方。
沉默片刻，石蕴转移话题：“只用甘蔗渣就可以吗？我记得要熏一个晚上嘞，这得用多少甘蔗渣啊。我前几年用松针熏过，要不然我砍些松针来给你们试试？这松木是我自己种的，砍些树枝没关系。”
她摇摇头：“松针和甘蔗渣的味道不合拍，松针熏出来的腊肉带一点点苦味，甘蔗渣熏出来的却是甜的。放以前咱们村人都是用甘蔗渣和茶籽壳配着熏的，这两样熏起来味道最好。可惜这会儿山里的油茶树全死绝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复种回来。”
石蕴眼睛一亮，茶籽壳她有啊！
山里没有，但她家种有两棵油茶树。
末世第一年石蕴就在山里发现油茶树的种子，后面几年陆陆续续搞出二代三代四代来，现如今桉树林里种着8棵，距离挂果还有三四年的时间。
除此之外家后院的竹林边种了6棵，是早几年种下去的，当时的初衷是为了种些来榨油，用来按摩和护肤。
后来泥石流和滑坡频发，油茶树没有被冷死或者热死，却被泥石流连根冲毁了。
其中两棵死了，两棵不止去向何处，剩下两棵虽当时被冲离原地，但不知怎的过后又活了过来。
加上石蕴在空间里种的两棵油茶树，此时家里一共有四棵，且都已经到了挂果的年龄，加上今年的这批，她甚至都已经收获了两批。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去年和今年的茶籽壳都还堆在家里呢！
石蕴想到这里就匆匆告别往家里赶，她留下部分茶籽壳，剩余的全被她拉到晒谷场上。
别说，石蕴刚把三轮车停好，在广场上聊天的村民就跟有透视眼一样立马从麻袋的缝隙里认出她拉的是茶籽壳，然后纷纷围了过来。
有人立马问：“石蕴你这茶籽壳卖不？我用玉米跟你换怎么样？”
石蕴摇摇头，不等其他人露出失望的表情就打开后斗的挡板把茶籽壳拎到地上：“这些茶籽壳我留着用处不大，不用钱，干脆给你们熏腊肉用吧。”
她之前留着一是为烧火，二是为沤肥，现在都不需要了。烧火有速生树，沤肥有玉米芯和稻壳，也不是非要用茶籽壳。
众人喜出望外，连忙帮她把剩下的茶籽壳从车上卸下来。
只是茶籽壳量不算特多，一车加起来满打满算也就四百斤多点而已。
这人拿点那人拿点是不够分的，所以在商量过后干脆一起熏算了。
于是乎石蕴很快就看到这一幕：村民在宽阔的广场上搭上一座座临时木棚，或者说临时大衣柜更贴切。
然后在一个个“衣柜”里塞满茶籽壳和甘蔗渣，将它们点燃，最后把自家的猪肉给悬挂在炭火上方熏烤。
石蕴见状家里那点茶籽壳也不留了，期间听闻柏树枝也很搭甘蔗渣，不免有点可惜，她家山里也是有种柏树的，且种了20多棵。奈何柏树属于慢生树种，这会儿还是幼苗呢，没有柏树枝供她熏肉。
倒是橘子皮柚子皮有不少。
空间的橘子树柚子树今年挂果了，上个月刚刚采摘完，没药水泡怕放久烂了，石蕴便没敢多留。分一部分，剩下的都自己吃。日日吃夜夜吃，皮肤越来越黄，家里的橘子皮柚子皮也堆积如小山。
石蕴本是想拿来做柚皮糖和橘皮糖的，可惜那阵子地还没冻上忙着种树呢，累得要死，哪有时间弄这个。
等闲下来时橘皮柚皮都已经干了，敲在地上啪啪响。扔了可惜，留着碍眼，于是这会儿石蕴默不作声又把它们给运到这里来。
大家又是一阵欣喜，将已经干了的果皮给扔到炭火里一起烧。
别说，柑橘植物的清香很快就飘散开来，清幽幽的很是好闻。
石蕴家的肉是最多的，今天早晨村里杀猪时她也跟着杀了一只，其中有一半的肉和骨头都拿来熏了。只她一人的量，就占满一半的熏笼。
此刻正在调整火候的熏肉老手许海月笑得灿烂，开口道：“石蕴你这几天就在家歇着吧，我们排班看着火就行。”
石蕴问她：“大概要多久才能好？”
许海月想了想道：“起码一周多，但我们准备熏到月底，你要是想先吃可以提前，就是味道差点儿。”
“……”
石蕴下巴差点掉地上，原来熏肉要熏这么久？难怪她刚刚都拉四百多斤茶籽壳过来了，他们还说不够分。
她就说她家前两年做的熏肉怎么味道非常一般，后来还长毛，敢情是熏的时间不够。人家熏一两个月的时间，她熏一两天哪里能行。
“我跟你们熏一样的时间！”石蕴说道，“我不着急吃。”
许海月：“那行，我指定帮你熏到位，你月底来取就好了。”
石蕴说完也没走，在旁边观望一会儿许海月的熏肉手法。等看得差不多后溜达到表哥那里去。
孤儿院正在进行内部大改造。由基地后勤施工队负责，石蕴算了算起码有半队的人都在这里，忙得热火朝天，也不知道在搞些啥。
韩琪脸上挂着两黑眼圈，一看就是这段时间没有休息好。手里还端着刚洗好的碗，面对石蕴的询问他把碗放一边，叹声气道：“一言难尽。总而言之就是小朋友太多了，年龄段参差不齐，房间数量也不够。建造时时间紧，功能分区没做好，现在只能返工。”
石蕴懂了。厨房太小，厕所太少，楼梯容易摔跤，能放大通铺的大房间还集中在三楼。然而他这里又是年龄小的孩子居多，岁数小的爬起楼梯来很困难的。
她刚来这里时就觉得布局不合理，没想到坚持到现在才改。
不过石蕴这会儿也不是来马后炮的，她挪到表哥身边悄悄道：“哥你知不知道，区里运来了一台喷雾干燥机？”
韩琪解着围裙，愣了愣：“不知道啊，怎么了？”
石蕴啧了一声，闭着眼睛拍拍脑袋说：“笨啊！你知道奶粉是怎么生产出来的吗？就是要靠这个，总不能是靠锅里煮靠太阳晒吧。”
韩琪一惊，手里围裙扔一边：“真的吗？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石蕴耸耸肩：“我表姨跟我说的。她不是总在码头嘛，码头货物搬上搬下瞒不过卸货员的眼睛，她自然就知道了。”
韩琪若有所思：“消息要是来自卸货员那大概率靠谱，就是这个喷雾干燥机运来做什么用的呢？”
石蕴皱眉：“除了奶粉就是药品，还能有别的用途吗吗？”
说着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哥咱们先不管它具体用途是什么，你去问问呗，先争取争取，最起码要让区里知道你这里缺奶粉啊！”
石蕴不提起这事儿还好，一提起这事儿韩琪就一脸便秘的表情。
韩琪无语道：“我都不想说了，区里能觉得我这里缺奶粉吗？你家有多少奶牛我不知道区里能不知道吗？”
石蕴心说还真是谁都不知道。她家现在有奶牛18头，其中正在产奶的有5头。其中有三头都是奶量惊人的荷斯坦奶牛。石蕴心里猜测区里顶死觉得她家只有五六头奶牛，根本没想过会有如此之多。
韩琪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说：“我就说我这里怎么有源源不断的婴儿来，比别地方的孤儿院都多。还以为是上边针对我，原来问题出在你这里。”
石蕴理亏，到底没回嘴。
片刻后她重重叹口气：“反正你就去问问，奶粉总比鲜奶方便是吧。鬼晓得往后还会不会停电，要是像之前那样电一停，你这里又碰巧有刚出生的婴儿，你得一天跑好几趟我家。”
那倒也是，依区里对他的压榨程度来看，韩琪觉得石蕴说的不无可能，运回来的避孕套总有用完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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