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白英惊讶：“这时候怎么过来了？赶紧进来坐。”
石蕴抖抖伞笑道：“我有伞呢。”
说着把草莓酱塞给表姨，又说：“我就不进去了，家里还有要紧的事情。这罐草莓酱送给石菲的，记得让她半月内吃完，要不然会坏。”
说完趁着张白英没反应过来转身就走，走出去几步又默默退回来，赶在张白英开口前低声问道：“姨，今天中午你们这里是谁病了吗？我好像看到了基地医院的救护车。”
说起这个张白英就精神了，叹声气道：“病了，病的可不止一两个，救护车跑了四五趟，接走20来人，还有更多轻症的，就给了药让他们在家里静养观察。”
石蕴：“是呼吸道出了问题？”
张白英说起这事就来气：“可不吗！七八个人犯哮喘，其中一个就是我家邻居，大早上就难受得不行了，他老婆来敲我家的门，还是你叔冒着雨去基地找医生把人给接走的。昨天晚上还来找我们，说要把医院发下来的口罩卖给我们，还狮子大开口要10斤米才换，我直接让他滚蛋了，他还嚷嚷着让我别后悔呢，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出事。”
石蕴无语：“如果口罩没作用，医院会嫌自家仓库里的口罩太多吗？要知道海啸那天第一批被搬下船的物资就是药品和口罩这种医疗物资，怎么就不动脑想想。”
张白英倒没想这么多，她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医院和村里都三申五令让戴口罩那就戴，人家总不会害你不是吗？
想到这儿叹声气继续道：“我邻居还算好的了，后排503那家人一个哮喘一个肺水肿，肺水肿的撑到医生来，哮喘那个听说医生来之前就没了。剩下的有鼻子突然流血的，还有闻不着味道的，头晕恶心的……反正五花八门什么症状都有，就连你叔也有些咳嗽，估计还是在帮着去医院喊医生时吸了那毒气导致的。”
说到底还是口罩不够，没戴口罩的病得要严重些，但戴口罩的即使病了症状也轻。
张白英有点后悔，昨晚就该用10斤大米把那张口罩买下来，现在人家不愿意卖了，也不知道医院啥时候还会发口罩。
石蕴想了想家里口罩数量，说道：“姨我明儿有时间给你们送几个口罩来吧，我在家里用的多是面具，口罩还剩两包。”
家里从前囤的口罩已经全部过期，平时打扫卫生时还能用用，这种情况肯定不行。
好在燕山运了一批新口罩回来，石蕴花大价钱买了一包，又找基地买了一包，此刻手里共两包24张，现在才用完两张，短时间内完全够用。
张白英点点头，既然石蕴手里口罩充足，这种时候自然就不会推拒。
聊完，石蕴没有多停留，想着杨朔这会儿应该也要从基地出来了，便急匆匆离开。
另一边，杨朔比她想的要更快些。
石蕴到家时杨朔正拿着尺子测量尺寸，见她来动作也没停，只歪头看了她一眼道：“你去把你家梯子推出来，趁着这会儿人多帮你把膜给铺上，你自己搞还不知道要搞到什么时候。”
石蕴愣了愣：“好。”
她跑回家，把梯子推出来，又去工具间取小刀钉子和绳子，以及几块长木条。
门外已经走了一批研究员，这会儿满打满算才8人。这人搭把手那人搭把手的，很快就把膜给铺好。
也不追求多美观，只要短时间内能兜住滴出来的酸液就行。
至于滴过多把膜撑破之类的不用担心，定期除水就好。
甚至等酸雨过去，这些菟丝子和无根藤就可以撤走了。除非菟丝子真有她预想的那个作用。比如通过寄主，净化土壤。
想到这里，耳边传来欢声连连。
石蕴转头看还在检查那几棵树的研究员，忽然有种预感：搞不好过阵子全村，或者说全区，又或者整个燕山都要种满菟丝子。
到时候放眼望去一片金黄，那画面……并不美，甚至有点让人头皮发麻。
嗯，那段时间她尽量不出门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这场酸雨下了三天。
就像之前想的那般， 头天的雨PH值最小，之后渐渐升高，等第三天大概是风向的原因， 一些二氧化硫和气溶胶再度飘到燕山上空，于是酸雨的PH值再度降低，只是比不过第一天。
总体而言，这三天里PH值都不高于4.0， 对整座燕山地区造成的影响足以用上毁灭性三个字来形容。
包括几次地震， 包括高温低温沙尘暴等极端天气在内， 这些灾难所造成的影响加起来都比不上这回的火山爆发， 这回的酸雨。
即使人类准备做得再多， 依旧有大量的酸雨渗透到土壤中，包括那些被大棚覆盖的农田也未能幸免， 只是比露天的土地情况稍好一些罢了。
石蕴在雨停后逛了一遍山头，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土壤种植基本完蛋！
之前山里流下来的水都是淡水，质量再怎么差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原本石蕴还会郑重严谨地接杯水回家做检测，现在直接从兜里掏出检测试纸来，随手插进水中再抽出来，一看颜色就知道这块地方的酸污染程度大抵多严重。
至于山里的树木植被就更不用说了，打眼一看基本死了九成九。只剩零星几棵苟延残喘地活着， 石蕴叹了口气， 抬手给它们浇些只稀释过十倍的营养液。
她估摸着这些树大概率也救不活， 毕竟营养液也不是起死回生的神药， 石蕴只不过赌那一丝希望罢了， 多活一棵她后面也能少种一棵树不是吗？
做完这些返回家，路上看到村里的村民们正戴着口罩在除水。
不远处石菲朝着她家走来，石蕴朝着她挥挥手， 气沉丹田高声问：“是来要口罩的吗？”
石菲“哎”了一声。
石蕴加快脚步回家，把放在门口抽屉里的口罩拿6片出来，又拎了两桶今早刚刚挤好的新鲜牛奶鲜羊奶到门口。
石菲正在爬坡，期间很是新奇地看着石蕴家这茂密的菟丝子长廊，还忍不住伸出手扯了扯，结果没扯动不说，看着娇嫩的枝条还往回弹了弹，根本拉不断。
石菲啧啧称奇，走到门口时脸上的那股好奇劲还没散去，她问石蕴：“这是什么植物啊，我来的路上听人讲你家门口有个大伞，就是它吗？还挺坚韧的，等剪下晾干后都能拿来当绳子用了吧？”
……
从没想到这点，但别说，还真能。
石蕴微微思索半秒，点点头：“应该可以，这就是菟丝子，但是是新品种，你得使点力儿才能用指甲掐断它，要不然就用剪刀，只扯是扯不动的，它的拉扯能力很强。”
说着把口罩给她，又提起牛奶桶说：“顺道帮我把这两桶奶送给我表哥，这会儿外面乱糟糟的，省得我还要跑一趟。”
石菲把口罩塞到口袋里，两只手接过奶桶点头道：“没问题。这两天没事都别出去，外面正在闹呢，都闹到慧宁姑那里去了，今天早晨差点打出血来。”
石蕴吃惊：“怎么回事？”
“嗐！就是酸雨和口罩的事呗。”石菲撇嘴吐槽，“酸雨刚下那天有人偷卖口罩嘛，我妈应该跟你说过，她当时没买。”
石蕴还记得这事：“小姨说过，但价格高得离谱，10斤米换一个口罩呢，后来还后悔没买来着。”
石菲：“可不是！我妈没买，但有人买了。后面不是有几个卖口罩的倒霉蛋出事了嘛，想要把口罩重新买回来。可惜已经晚了，多数已经被用了。你恐怕不知道，基地医院那里死了6个人，两个肺水肿都死了，两个急性支气管炎引发心衰也没救回来，还有一个败血症一个糖尿病，这俩本身就是有基础病的，撑到今天早晨才咽气。”
说着石菲叹口气：“我早晨就是被哭声吵醒的，这种情况村里不会负责，只能自己承担，所以在找买口罩的人家闹呢。”
石蕴皱皱眉：“那现在村里有说啥吗？”
石菲摇摇头：“没有。村里哪敢松口，毕竟除死了六人，还有在医院里躺着的十几人，和在家里休养的几十人呢。给他们调解，也要给其他人调解。再讲了，本就是自己没理，所以这回村里挺硬气的。”
石蕴心道那就好，按闹分配可还行？
她叮嘱道：“别看雨现在停了，其实这会儿空气里污染还是很高，比下着的时候还高，出门千万记得戴口罩。”
石菲应好，然后拎着两桶奶离开。
等她走后石蕴关门，先把屋顶天沟里积的水给清理了，再把阳台上从侧面飘进来的雨水清理干净。这些地方的水不清干净屋顶水泥迟早要开裂。
期间村里不知谁的哭声不断传来，石蕴许久没听到这样的哭声了，猛地还有点恍惚。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心硬好多，如今再听这些哭声心里竟然毫无波澜。
做完，来到屋里。
把手套摘去，放在壁炉边烤烤火，再拿片今早做的面包，也放在壁炉边烤烤，再抹上些许草莓酱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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