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古里也跟着拍手：“这个主意好。我去帮你同柔妃娘娘说，就说宫里不安全，非添人不可。”
宫中刚刚失踪了一位宗女，她们此时提出多添几个近身护卫，正是顺理成章，连多费唇舌都不必。
三人才商议妥当，身后忽然有人问了一句：“添什么人？”
萧无咎提着年礼从宫道另一头走来。
他原本神色尚算轻松，待走近几人，看见赵玄度腕间那条鲜红的绸带，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乌古里素来不爱替人遮掩，张口便道：“给明月殿下挑贴身侍卫。”
“不必挑。”萧无咎脸色不大好看，“近来我常进宫，若真有事，我自然会护着她。”
乌古里听得直翻白眼：“你进宫是给我娘拜年，又不是搬进来住。夜里出了事，等人跑去萧府找你，明月早叫人扛走了。”
这一句话正戳中要害，萧无咎无从反驳，只得斥道：“你这丫头，胳膊肘倒往外拐。”
“谁是外人还不一定呢。”乌古里说着，又朝赵玄度腕间的红绸瞟了一眼。
萧无咎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赵玄度从始至终都不大将他放在眼里，见他仍旧拦着，只冷淡地道：“你护不了她。”
萧无咎转头看向他：“我护不了，难道你能？”
“能。”
“凭什么？”
赵玄度打量他一眼，只给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答案。
“凭你弱。”
萧无咎冷笑一声，索性将话说得更明白：“有些人做侍卫，究竟是为了护人，还是为了害人，眼下尚未可知。”
明月听出他在暗指赵玄度，眉心立即蹙起：“你什么意思？”
萧无咎看着赵玄度，没有立即回答。
赵玄度神色冷淡，半点不在乎他是否会将冰湖边的事说出来。
乌古里眼看气氛不对，忙从两人中间挤过去，一手推开一个。
“大年初一，谁许你们在这里斗鸡？侍卫选不选，也轮不到你们两个决定。”
她懒得再听二人争执，挽住明月的手臂便往前走：“走，我先陪殿下去同柔妃娘娘说。宫中既然丢了宗女，多添几个护卫最是顺理成章。”
明月被她拉出几步，心里仍惦记着赵玄度，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赵玄度站在茫茫雪地里，一身玄衣清冷单薄，腕间那一点红鲜明得叫人无法忽略。
风从宫墙间穿过，将红绸的一角轻轻扬起。
他望着明月，轻轻提醒她一句：
“申时。”
明月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在提醒她，若是迟了，便要按照方才说好的，多赔他一个亲吻。
她脸颊微热，到底还是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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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同乌古里进了柔妃的寝殿。
柔妃正坐在窗下拣佛豆，见她们一同进来，便叫宫女添了两盏乳茶。
明月挨着母亲坐下，陪着说了几句拜年的话，才慢慢把宫中失踪女子的事提起来。
“连韩塔娜也不见了，外头都说宫里不安稳。”
柔妃抬眼看她：“你害怕了？”
明月手指捧着茶盏，轻轻点了一下头。
“重华院住得偏，夜里又静。母妃从前说要替我添几个侍卫，我那时嫌人多，如今想来……添一个也好。”
柔妃放下佛豆：“一个哪里够？我叫人挑两名女卫，再拨四个年长内侍过去，院门外也添一班人轮值。”
明月听得头疼。
她不要两个女卫，也不要四个年长内侍，更不要一班人日日堵在门前。
乌古里瞧见，脸上含着笑。
明月哪里是缺人保护，分明只想把旧窖里那一个搬到耳房去。
隔着一道廊，白日里能见，夜里也能见。
乌古里想着，朝她嘴唇上瞟了一眼。
明月正好抬头，拿眼睛警告她不许胡说。
乌古里偏不移开，只轻轻挑了挑眉。
你只想要那个能同你亲嘴的，我还不知道？
明月耳根越发红了，将帕子在膝上揉了一下。
过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悄悄看向乌古里，眼中又带着一点忐忑，催她赶紧替自己想办法。
乌古里才忍住笑，放下茶盏道：“娘娘，人多了反倒乱。明月园子里不是有个叫阿乖的么？平日做事稳妥，也熟悉重华院附近的路，先叫他去外门试值便是。”
柔妃问：“就是前几日受伤的那个周人？”
“正是。”乌古里道，“他虽看着病恹恹，胆子倒大。上回有人为难明月，也是他先挡在前头。”
明月跟着道：“我同他熟悉。若忽然换个陌生男子守在院外，我反倒不自在。”
柔妃看了她一会儿。
女儿从小认生，身边的人换一个便要许久才能习惯，如今难得肯主动留下谁，柔妃也未多想。
“先叫人查一查他的入宫名册。若来历无碍，便让他去外院试值三日。”
明月眼睛一亮：“母妃答应了？”
“只是试值。”柔妃点了点她的额头，“瞧你高兴的。”
乌古里低头憋笑。
从寝殿出来，明月走得比来时快了许多。
乌古里跟在她身边，问道：“耳房里要不要先添一张床？”
“自然要添。”
“再放一只炭盆？”
“嗯，他伤还没好，夜里不能受寒。”
“柜子里也替他藏两套衣裳？”
明月想了想：“放在外头容易叫人看见，可以先放我屋里。”
乌古里停下脚步。
明月走出几步，见她没有跟上，回头问：“怎么了？”
乌古里打量她一遍：“你这是挑侍卫，还是往自己屋里养男人？”
明月转身来打她。
乌古里笑着往前跑。
当日下午，明月照旧去旧窖。
赵玄度正在院中劈柴，右腕带着明月新作的护腕，更软更厚，那根红绸藏在护腕底下里，抬手时偶尔露出一角。
明月将柔妃答应试值的事告诉他。
赵玄度问：“住哪里？”
“重华院外面的耳房。”
“离你多远？”
“只隔一道廊。”
赵玄度略一皱眉：“远。”
明月瞪他：“已经很近了。”
“夜里能进去么？”
“不能。”
“那做侍卫有什么用？”
明月一时叫他问住，过了一会儿才道：“自然是保护我，难道还叫你进去做别的？”
赵玄度看着她。
明月叫他看得脸热，转身便要去拿桌上的书。
赵玄度从身后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将人扯回身前。
“你母妃已经答应了？”
“只要名册查不出问题，先去试三日。”
明月的目光落到他脸上的药布。
赵玄度顺着她的视线垂下眼：“你拆。”
明月踮起脚，指尖探到他耳后。
细嫩的指尖慢条斯理地挑开雪白的粗布。
药布一圈圈松落。
她的手指偶尔擦过他的耳廓与侧脸，少年肩背绷紧了些，始终没有躲。
最后一层白布从下颌滑落，午后的雪光穿过窗棂，完整照亮那张脸。
眉骨清峭，鼻梁挺拔。
狭长眼尾天生带着锋芒，薄唇则是极淡的红。
冷，凶，漂亮。
明知靠近会见血，仍叫人移不开眼。
赵玄度安静任她端详，忽然俯下脸，鼻尖擦过她发烫的脸颊，嘴唇在她唇上碰了一下。
明月忙往后退：“我话还没说完。”
“可以亲着说。”
“为何忽然亲我？”
“高兴。”
说完，赵玄度又微微往下低了低，分明还想再来一次。
明月拿手抵住他的下颌。
“只能一下。”
赵玄度答得很快：“好。”
话音未落，赵玄度已经握住那只挡在下颌的手，将她的手臂带到自己颈后，俯身重新吻住她。
这一下亲了很久。
少年吻得生涩，偏又认真得惊人。
薄唇先轻轻贴住，停了一瞬，又含住她柔软的下唇，一点点磨过去。
没有任何深入的冒犯，仅仅是两片微凉的薄唇严丝合缝地死死相贴。
少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在她娇嫩柔软的唇瓣上反复碾压、重重厮磨。
明月眼睫颤得厉害。
她的指尖陷进他颈后的乌发里，想推开，手上始终使不出力气。
赵玄度揽紧她的腰，带着她一步步退到墙边。
她的后脑尚未碰上冰冷砖墙，他的手掌已经垫在后面，将她整个人收进玄色衣袖之间。
地上散着刚拆下的药布，明月柔软裙裾压住一角。
窗外雪光斜斜落进来，照亮少年利落的侧脸，也照见她逐渐烧红的耳根。
明月好不容易偏开脸，湿润嘴唇微微张着，急促喘了几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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