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马！”
“汪汪！”
重华殿前乱作一团。
明月一面哄妹妹，一面牵哥哥，脚下又有一只小狗追着裙角打滚。
她忙得鬓发散乱，终于被孩子逗得笑出了声。
赵玄度站在几步外，目光安静地停在她脸上。
她被押入重华殿后，日日防着他，只要他一靠近就会绷紧身体。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里真正笑出来。
日光落进她弯起的眼睛，柔软又明亮。
赵玄度忽然觉得，这场婚，自己抢得很好。
再来一次，他依旧会闯进喜堂，撕碎圣旨，把穿着嫁衣的她绑回宫里。
明月抬起头，正好撞进他的目光，四目相对，她唇边的笑意淡了几分。
赵玄度却将那一幕牢牢收进眼底。
人是他的。
笑也早晚会是他的。
——
当天夜里，汴京下起了雨。
雨丝打在重华殿窗棂上，廊下宫灯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两个孩子玩了一日，早早便睡了。
妹妹抱着小黄狗，哥哥搂着木老虎，兄妹二人挤在侧殿的小床上。
明月替他们掖好被角，回到寝殿时，发现门外又多加了一队禁军。
两名内侍捧着威严的天子剑与一副沉甸甸锁链，面无表情地立在殿门两侧。
雨幕尽头，赵玄度缓步走来。
他换下白日帝服，身上只穿一袭墨色寝衣。
衣襟松松拢在颈下，满头白发未戴冠，仅用一根玄色发带束在身后。
这样的装扮，和当年在狄宫无异。
夜色与雨水落在他肩头，俊美的眉骨冷得如霜，眸色却是一片压不住的柔和。
明月怎么看怎么都觉得矛盾得实在别扭。
她又看了眼那副锁链，后背微微绷紧：“你……又想做什么？”
赵玄度从她身旁踏进寝殿，走向床榻。
“朕今夜宿在这里。”
明月守在门前：“我不同意。”
赵玄度抬了一下手，身后禁军齐齐退下，殿门从外面锁住。
那副锁链被放在门边最醒目的地方。
明月看着紧闭的殿门：“你白日才答应不伤孩子。”
“与孩子无关。”赵玄度将天子剑随手搁在桌案上，“今日是什么日子，你知道么？”
明月茫然摇头：“不知道。”
赵玄度抬起右手。
苍白腕骨上空无一物，他的指腹仍在旧日系过红绳的地方轻轻摩挲了一下。
“当年今日，柔妃替我们在腕上系了红绳。”
“她看着我们拜了天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陛下，您不能这样。”
明月心里乱得厉害。
“我不记得。”
“我记得。”三个字轻轻落下， 殿中只余窗外唰唰的雨声。
赵玄度走到床前，修长的手指解开自己的外袍。
墨色衣料顺着宽阔肩背滑下，露出被寝衣虚虚覆住的腰身。
明月迅速退到床榻最里侧。
“陛下， 您不能这样。”
“朕能。”
他掀开锦被， 堂而皇之上了她的床。
明月后背抵住冰凉墙面，再无退路。
赵玄度伸手捉住她的脚踝，将人拉了回来。
她惊得踢了他一脚。
柔软脚心正正踩上他的胸膛。
赵玄度眉头也未皱，长臂圈过纤腰， 将她乱蹬的双腿压进锦被。
明月整个人被他锁在怀中。
清冷药香混着雨气笼下来，白发铺满她肩头。
“你放开我。”
“今晚不放。”
“赵玄度。”
“嗯。”
明月抵住他的胸口， 指尖隔着寝衣触到沉重心跳。
她终于低声道：“我、我有些怕你。”
环在腰间的手臂蓦然僵住。
殿外雨声越来越急。
赵玄度低下头，将脸贪恋地埋进她颈侧。
“那便闭上眼睛。”
明月睫毛颤了颤：“什么？”
“别看我。”
他的呼吸落在她颈间， 滚烫又急促。
“只抱一会儿。”
殿门锁了，禁军守了， 天子剑也摆在案上。
这个将她从喜堂抢回来的疯帝，此刻埋在她肩头，真正索取的竟然只是一个拥抱。
他的心跳一声重过一声， 撞得明月胸口发麻。
“今日是我们成亲的日子。”
赵玄度的声音压在她颈侧。
“你忘了。”
“可我一日都不曾忘。”
明月抵着他胸膛的手慢慢失了力气。
过了许久， 那只手终于垂下去，轻轻搭在他腰侧。
赵玄度察觉到这点微小的纵容， 抬起脸。
白发散在锦枕之间，艳红眼尾压着深得吓人的欲色。
他低头看她， 目光从她颤动的睫毛， 落到微微抿紧的唇。
明月闭着眼， 终于没有再像刚才那样躲开。
赵玄度俯身吻了下去。
薄唇压过她柔软的唇瓣，停顿片刻，带着不属于他的生涩试探。
明月的呼吸渐渐乱起来。
她依旧没有推开。
赵玄度托住她的后颈， 第二次吻下来。
这一次，再无方才的温柔克制。
滚烫唇舌强势撬开她的防线，密密夺走每一寸呼吸，白发从肩头倾落，将两个人困在一片冷色霜雪中。
明月被吻得眼尾泛红，手指无处可去，只能继续攥紧他胸前衣襟。
指节隔着衣料，精准压在他的心口。
赵玄度喉间溢出一声低喘。
那一声哑得厉害，震得她耳根滚烫。
他扣住她腰间软弧，将人揉进怀里，吻得更深。
掌心扣在她脑后，怀中身子轻轻发着颤。
明月终于被亲得彻底失了力气。
攥着衣襟的手慢慢松开，沿着坚硬胸膛攀上他的脖颈。
那双纤细手臂第一次主动抱住了他。
赵玄度眼底理智轰然烧尽。
他翻身将人压入锦被，唇从她泛红的嘴角一路吻向颈侧。
明月仰起细白脖颈，呼吸碎得不成样子。
寝衣系带被扯开。
微凉空气落入衣襟，她猛然清醒。
“不行。”
赵玄度睁开眼。
明月抓紧散开的衣襟，眼底蒙着水光。
“我、我现在不行。”
他撑在她身上，白发垂落两侧，眼睛红得几乎渗血。
手臂青筋一寸寸绷起。
胸膛剧烈起伏，滚烫呼吸全落在她唇边。
这副模样，分明已经忍到了尽头。
明月怕他重新发疯，身子向床里缩了缩。
所有动作都落在赵玄度眼中。
许久，他伸手拢紧她的衣襟。
修长手指捏住散乱系带，一根根替她系回原处。
赵玄度沉着脸，但从始至终，指尖再未越过衣襟半寸。
最后，他扯来锦被，将明月从肩头一直裹到脚踝，只露出一张被亲得泛红的娇妍小脸。
“睡。”
明月缩在被子里，怔怔望着他。
赵玄度翻身躺到外侧，背对着她，肩背绷出凌厉线条。
“朕今夜不碰你。”
明月等了一阵，小声问：“你生气了？”
“没有。”
“门边那副锁链，是做什么的？”
“闭嘴吧，明月。”赵玄度轻叹一声。
明月一直看着他。
赵玄度闭上眼，摇了摇头，最终妥协了，如实答道：“吓你。”
“那那把剑呢？”
赵玄度自嘲地嗤笑一声，“也是吓你。”
明月躲在锦被中，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看来哥哥说得没错。”
赵玄度冷眼看过来：“他说什么？”
“你只会吓唬人。”
外侧的人骤然翻身，翻得有些用力，面朝向她。
明月心里一跳。
完了，这下他彻底被自己惹恼了。
她立刻往床角缩，侧过身不去看他。
耳尖不受控制地发起热来。
赵玄度定定看了那红润的小耳尖片刻。
这小东西，怕是真的怕自己。
却又一个劲儿撩拨他。
这与当年在废鹰房捡到自己时的情形，几乎一模一样。
那时的他，完全是个没见过荤腥的雏儿。
被亲一下就浑身僵硬，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
碰一下都舍不得，怕把她弄化了。
竟然就这样错失了将她吃干抹净的机会。
蠢货。
蠢货。
“真禁不住了……”他懒洋洋地叹了一声。
暗哑的叹息隔着被子，从明月耳边漫过来。
“好明月。”
赵玄度喉结轻轻滚动，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带着让人腿软的祈求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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