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个。”其他人都在客厅摆弄游戏机和投影仪，陆崇羽又从纸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戚粼接过来一看，是一本漫画。
她愣了一下：“这个不是已经绝版了吗？”她翻来覆去地把封壳看了两遍，“你怎么买到的？”
“《爱无止境》。”陆崇羽说出那本漫画的正式译名。他在国内外的二手交易平台上发布了详细的求购信息，陆崇羽出价慷慨，善于等待，最后皇天不负苦心人，竟然真的被他等到了。
“一开始名字和你说的不一样，我还以为搞错了。”他说。
“之前那个名字，《就算爱情故事结束了》，是我从一本杂志上读到的。”戚粼说，“我没想到你真的会花功夫去找，就没有提它的正式译名，不好意思……谢谢你。”
“不客气。”陆崇羽笑说，“我还以为又是你记错了，或者你自己翻译的，这两个名字也算是异曲同工。”
“我记忆力也没那么差劲好吧，你这纯粹是对我有刻板印象。”戚粼自动忽略陆崇羽的其他猜测，把漫画收进纸袋里说，“我就不信你平时什么都记得住。”
“说不定呢。”陆崇羽饶有兴致看着她，“要不要试试，你问我答？”
怎么突然就进入猜题答疑的环节了，戚粼平时脑子里总是冒出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偏偏在这种需要她确切回忆起某个事例的时刻，大脑反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算了。”戚粼憋了半天，果断放弃，转头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看样子又要下雨了，去年也是这样，关键下雨了也没见凉快点，天色越差越闷热。”
“去年你在北京就好了。”陆崇羽自然地接话说，“那天不冷也不热，出门或者待在家都很适合。”
戚粼转过头看他。像夏天忽然灌进一口凉风，胸腔毫无防备地收紧了一下。
陆崇羽没有说大话。他的确能做到许多别人意想不到的事，比如能清楚地记得她的生日。
就像镜头能在万人观众中捕捉到她和陆崇羽，就像他找到了那本限量绝版的漫画，这些概率微乎其微的事，却像约好了似的，一桩接一桩地降临，奇妙到让人难以置信。
就像爱情。
## 第54章 火柴天堂（一）
难以置信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戚粼是被冻醒的，空调开得太低，眼皮耷拉着，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只感觉身边有个热源，暖烘烘的，她本能地往那边蹭了蹭，脸颊贴上一片温热的皮肤。
“冷吗？”头顶传来一个声音，大概也是睡醒，语气却仿佛和她很熟悉，“我把温度调高一点。”
这声音还挺好听，戚粼迟钝地想了一瞬在哪里听过。然后她反应过来了，何止是听过，距离更是近得像贴在她耳侧说出来的。
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陆崇羽的脸，离她很近，眉眼间还带着没散尽的倦意。刚睡醒的人通常会有点狼狈，他却依然不挑角度，不挑光线，好看得很随意。
戚粼脑子还没转过来，视线就已经不听使唤了。
陆崇羽上半身未着寸缕，戚粼的视线落下去，一眼撞见他宽阔裸露的胸膛，薄薄的一层肌肉覆在骨头上，线条干净清晰。看得出是有运动习惯的人，但不至于练到刻意，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一切都维持在恰到好处的位置上。
戚粼脑子还是懵的，眼睛却已经把该看的不该看的全看了一遍。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在看什么的时候，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弹开，动作太大差点从床边栽下去，惊魂不定地撑住床垫，心跳声一下子冲到耳朵里。
“怎么了？”陆崇羽看着她反应这么大，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做噩梦了？”
说着就伸手要过来拉她，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那样。
“停停停——”戚粼立刻往后退，一把将被子扯过来裹住自己，和陆崇羽隔开距离，义正言辞道，“你先把衣服穿上。”
陆崇羽手顿在半空，垂眼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她，好像并未意识到有什么不妥。
他双腿随意地盘坐在床上，身体微微往后仰，两手撑在身后的床垫上，他就这么看着戚粼，嘴角带着点耐人寻味的笑：“不认识我了？”
陆崇羽慵然道，“我记得你昨天晚上还对我接受良好。”
戚粼：“？？？”
什么虎狼之词，还好自己身上穿戴整齐，戚粼颤颤巍巍地用手指着陆崇羽：“你好好说话。”
警惕之余，戚粼举目环顾四周，这里的布局陌生多于熟悉，但显然是在酒店房间里。接着她又转头看向陆崇羽，目光从他的脸往下扫了一遍，最后绝望地闭了闭眼。
不可能记错，此刻她眼前的陆崇羽，五官轮廓都长开了，但怎么看都还带着学生模样的干净青涩。她同时想起来，这间酒店应该就是开在他们大学附近的，戚粼和陆崇羽以前光顾过。
可她明明记得自己刚过完二十八岁的生日，朋友们来到家里，吃饭庆祝。告别后，她收拾了一通，洗了澡，躺在床上看了会儿手机，等到困意来袭就阖上眼皮。
再睁开眼，人就到了这里。
……不是，穿越这种事情，怎么还会有第二轮啊？是她有什么隐藏任务没完成吗？还是她体质真的有什么不一样的说法？
戚粼抬起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陆崇羽脸色立刻变了：“你干什么？”他条件反射地探过身来，一把攥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轻托着她的脸，拇指堪堪停在红印边缘。
他低着头看她，眉心拧紧了，正欲开口，被戚粼声音发虚地打断了：“我确认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陆崇羽愣了一下，盯着她那半边隐约泛红的脸颊，显然不理解，也不赞同：“需要用到这种方法？”
他说，“睁眼看到我是什么很不能接受的事吗？”
是的。戚粼在心里说，二次穿越加一见面就几乎裸裎相对，冲击力实在是有点太大了。
戚粼没急着回答陆崇羽的问题，她开始拼命回忆，上一次穿越的经验告诉她，两个世界的时间线虽然年份不同，但日期是对得上的。也就是说，她原先世界今天是几号，这里就也是几号。
记忆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雾，但有些画面慢慢浮了上来。
如果她的推测是对的，现在应该是大一下学期的期末，昨晚陆崇羽刚请了她和室友吃饭，预祝她生日快乐。正赶上期末周，图书馆爆满，一座难求，所以陆崇羽就干脆在附近酒店开了间房，足足一个星期，以供两人复习。之所以确定是这个时间段，是因为后面几年生日她就换地方过了。
想到这里，戚粼顿感悲愤难当。
又是万恶的期末周！每次穿越过来都是考试前夕，还要不要人活了？！难道触发穿越的条件就是考试吗？！别人穿越过来逆袭，当拯救世界的天选之女，她穿越过来考试，知识点忘光了，她甚至连这学期专业课有哪些都不记得，睁开眼就是战场，她到底是上辈子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还是穿越本身就自带惩罚机制？！
戚粼的眼神逐渐空洞，还得兼顾着应付陆崇羽：“我就是希望现在是在做梦。”
她垂头丧脑地叹了口气，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被期末周逼疯的大学生，事实也的确如此，“感觉要复习不完了，一闭上眼就盼着时光倒流，我肯定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复习，再也不拖延了。”
陆崇羽看着她那副如丧考妣的样子，静了几秒，淡淡开口道：“但你现在只剩最后一科英语了。”
戚粼：“……？”
记忆偏偏在这种时候出了纰漏，戚粼硬撑着说，“那怎么了，英语也影响绩点啊！万一我大四还想着保研呢！”
陆崇羽眉梢微挑，被她凶了也没反驳，戚粼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即刻平复下来说：“不好意思，我不是针对你，就是考试太容易焦虑了。”
戚粼是有这个毛病，与其说对考试焦虑，不如说她这个人本身就容易焦虑，但凡有什么不确定的事，又恰好跟她沾点边，她就没办法不在意。小事也好大事也好，脑子总要先往最坏的方向过一遍才肯罢了。
陆崇羽说：“你前几天看起来挺平静，我以为你心态没什么大问题。”
“别提了，都是装的。”
戚粼摆了摆手，有气无力，“你也知道周围这些人什么水平，一个个又聪明又努力，我要是前两天就绷不住了，上了考场肯定也影响做题。”
言下之意，撑到现在实属不易。就是因为只剩一门英语了，前面的科目追悔莫及，最后一科压力到顶的同时松了口气，才暴露了她的真实心理。
大学被期末考影响到这种程度的毕竟是少数，但话已经放出去了，一个谎要用另一个谎来圆，戚粼也只能硬着头皮，把为考试焦虑的人设贯彻到底。
“过去的就别想了。”陆崇羽安慰道，“一般你觉得没准备好的，最后结果都不错，别对自己太苛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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