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排空肚子里的东西后，苏禾并没有恢复清醒。
不仅一头撞在了“墙”上，身体还软绵绵地彻底失去了力气。
“苏禾，苏……”
模糊了意识的苏禾，像是一根滑不溜丢的面条，夹不起、扶不住，没办法，陆东泽只好放下手里的袋子，顺势托住她的双腿，稍微一用力，便将她抱起在自己怀里。
苏禾很轻，将她抱起时几乎不怎么费力气。
分明是忙碌了一天，但当她的头轻靠在自己的肩窝时，手臂依然不觉疲惫，甚至还会下意识地挺起，好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一点。
“大姨？大姨？”
进屋后，陆东泽朝里面叫了两声。
不过喝过酒的秦冬梅跟吃了安眠药似的，任凭陆东泽怎么叫，都睁不开眼，甚至在闻到那刺鼻的味道后，还朝里面转过了身。
这可咋办？总不能……
把苏禾放回到自己屋里，陆东泽赶紧把身上被弄脏的衣服都脱了下来。
咚！
拿衣服时，他一抬头就重重地磕在了衣柜角上，疼得他直吸气却不敢叫出声来。
苏禾的身上只穿着衬衣和衬裤，外面披着的那件衣服脏了，自然是和其他脏衣服一起堆在地上，所以陆东泽并不敢开灯，生怕自己会看到什么。
屋里暖和，但炕是凉的，躺在冰冰凉的炕上，即使盖着一张被子，苏禾的身子还是不由得缩成了一团。
“大过年的，喝这老些酒。”
“别急，炕点着呢，一会就好。”
陆东泽一边低头忙活着，一边自言自语。
他知道苏禾听不到，但只有这样自说自话，才能缓解着心里的紧张，让心跳慢下来。
苏禾穿得很薄，即使屋里没有开灯，那微弱的火光还是让陆东泽看到她绯红的脸颊，还有每一次呼吸时，身前一起一伏的山峦。
理智让他伸手将被子盖得更严一点，但是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闪过之前的那些记忆，还有刚才，苏禾搭在自己身上的触感。
每个人都有软肋，触碰会受伤。
同样，每个人也有敏感点，碰到会亢奋。
他的扎儿头，就是最敏感的地方，另外一个地方是……
从暖瓶里倒了一些热水，陆东泽把毛巾蘸湿，摸黑帮苏禾清理着脸上的脏东西。
苏禾的脸很小，只有陆东泽的一只手那么大，在家里住了这么久，东北的冷风似乎并没有让她变得粗糙，她的皮肤还是嫩得能掐出水来，两片唇瓣也依旧是第一次见她时的娇粉。
擦拭着她的嘴角，陆东泽的动作很轻。他很想苏禾能够醒过来，又希望她能够像现在这样睡着。
硌嘚硌嘚。
苏禾好像更冷了，牙齿都在打颤。
伸手摸了摸炕头，陆东泽安慰她道：“再等会，炕马上就热起来了。”
说是这样说，但陆东泽也知道，没有个把小时炕的温度是上不来的，要想把被窝暖热还需要等得更久。
可真要让她在冷炕上等一个多小时，怕是非得感冒不可。
但能咋办呢？
脱掉鞋后，陆东泽轻手轻脚地爬上了炕，他自己也没想到，身为警察，有一天自己会像是做贼一样偷偷摸摸。
掀起另外一床厚被子盖在身上，躺下时，陆东泽从后面将裹在被子里的苏禾轻轻地罩在了怀里。
不能眼看着她生病，又不能欺负了她，他只能想到用这样的方式替她取暖。
正是血气正盛的年纪，刚才只穿了件单衣屋里忙活了半天，陆东泽的浑身上下都还是热的，甚至还有些微微发汗，加上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躺下没几分钟，他的被窝暖起来了。
接下来，只需要等着温度传到里面的那一层就好。
此时此刻，陆东泽感觉自己像极了一只孵蛋的老母鸡。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老母鸡会完全地贴在鸡蛋上，他却不敢贴得太近，因为会……
怀里的苏禾似乎感受到了温暖，迷迷糊糊中轻轻地哼了一声。
嗯。
尽管被窝已经开始暖了起来，但苏禾能够到那股热量是从身后传过来的，一点点的转过身子，她想要离这温度近一点，再近一点。
累了一天，陆东泽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苏禾在被子里蠕动时，他只以为她是在翻身，直到有一只暖暖的小手搭在自己的胸口。
“你？！”
陆东泽瞬间就被吓得清醒了。
比起刚才在外面，此时此刻，隔着薄薄的一层衬衣，她手心的温度、指腹的触感要更加地清晰。
搭在他的胸口，苏禾的力道很轻，有点像是掉落在叶子上的蚕宝宝，哪怕指尖没有使劲儿，却几乎是黏在表面难以抽脱。
不止是手，她的小脸也跟着从被窝里，完全地靠了过来。
扑通扑通……
匀速的跳动声可以让人感受到宁静，还有那股淡淡的烟草味道，也可以帮忙缓解酒精的后劲儿，还有那股炙热，在冬天这寒冷的夜，怎么能让人不去靠近？
苏禾几乎完全钻进了陆东泽的怀里，不仅上半身一个劲儿地往他胸膛里躲，两条腿也跟着蜷了起来。
“苏禾，你，你躺好了，赶紧的。”
陆东泽试着将苏禾从怀里推开，可不知道是她的肩膀太滑，还是自己的手使不上劲儿，还没把她推开，就贴得更紧了。
扑通扑通……！
心跳逐渐加速，暧昧的气氛不仅让他的大脑清醒，甚至感官也变得更加敏锐。
那股淡淡的洗头膏香味很好闻，还有洗过的衣服被阳光晒过的味道；她的手指很软，整个人靠过来的时候，柔软的峰峦也轻轻贴在了他的肋骨处；还有她的呼吸，很轻，像是春日里和煦的风，带了一点很暖的香……
咽了咽口水，陆东泽的手臂在半空坚持了好久，最终还是败给了脑海里的另一个声音，慢慢地落在了苏禾的背上。
陆东泽感觉自己是在做贼，因为只有贼才会做这么无耻的事情。
趁人之危！厚颜无耻！臭不要脸！
陆东泽在心里骂了自己无数次，但放在苏禾后背的手掌却不忍离开片刻。
贱并幸福着，痛并快乐着，说的就是此时此刻。
“嗯……”
陆东泽的怀里好暖，咂了咂嘴，又来回磨蹭着脑袋，苏禾不禁又哼了一声。
稍稍将手收得更紧一些，陆东泽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他好像在抱着这世界上最柔软的宝藏，也是他过去几十年里，从未实现过的梦。
这种真实的感觉，不止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自己的心，甚至另外一处也难以再靠意志力来克制。
它醒了。
尽管每天早上它都会抬起头，或是在需要喷吐的时候，会表现出活跃得一面，却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强硬、挺拔。
更要命的是，它已经完全脱离了陆东泽的控制。
陆东泽越是不想吵到苏禾，它越是想要去打扰她。
“嗯……”
苏禾有点不太舒服。
烧水用的电热棒不应该在热水壶里放着吗？怎么会在被子里？
迷迷糊糊中，苏禾想把这碍事的东西给拿出去，可刚把手伸下去，还没碰到，手腕就被扼住了。
喉结上下滚了滚，陆东泽在用最后一丝理智，克制着低沉的黏腻。
“别，别碰它。”
可惜，苏禾睡得正香，完全听不到他说了什么……
啪！
砰……啪！
大年初一的晌午，苏禾是被外头那接连不断的鞭炮声给吵醒的。
入了冬以来，平常村里十点多都没什么人，可新年的第一天，早上八点就能感受到从外面洋溢进院子里的热闹。
“那你能搁家歇几天？”
“两三天吧，初四就得回去。”
“你说你，回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也是临时改了安排，要不这会我估计才刚下班。”
“好了好了，不用盛那么多，小禾胃口浅，吃不了这老些。”
“整一瓶不？”
“不整了不整了，昨儿一瓶就给我整懵逼了。”
“我说奶，牛奶，啥条件啊，大早上还整上酒了？”
从炕上慢慢坐起来，她的头还是有点晕乎乎的，像是在酒缸里泡了一晚上，四肢更像是被人提着线折腾了一宿，每一块肌肉都又酸又胀。
迷迷瞪瞪地一回头，外屋的秦冬梅和陆东泽都已经准备吃早饭了。
等等……
陆东泽？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那一瓶啤酒后劲儿太大，把她的记忆都给冲零散了。
头晕、起床、喝水，她就记得这么多，可不管是哪个画面都没有陆东泽的出现，除了那个湿黏黏、滑腻腻的梦。
不过具体的细节她也记不住了，只记得陆东泽的脸曾闪现过几次，下意识地捻了捻手指，指尖似乎也还记得那内里坚硬、外在柔软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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