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婚席一共办了两场。
准确来说，是中午办了一场，晚上吃了一场。
中午在村里的婚席一共摆了二十桌，想着肯定会够，没想到光村里的亲戚邻居就坐了十六七桌。
还好苏禾早有准备，在市里的饭店也提前订了几个包房，这才没有怠慢了他的同事和战友们。
“哇……！”
下午四点多，苏禾和陆东泽去民政局领完结婚证后便去了饭店。
当苏禾身穿白色婚纱，挽着陆东泽的手臂出现在包房门口时，所有人都发出一声惊讶的感叹。
昂贵的婚纱、精致的妆容，搭配着她近乎完美的五官，她简直就是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公主。
和中午的婚席不同，晚上这一场的客人都是警察局的同事，或者以前当兵时的战友，聊天的话题也更加商务，还没开始，就能闻到空气中隐隐的烟味和酒味。
“你小子平时一声不吭，想不到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
“说真的，你以前不咋跟姑娘说话，咱都以为你有啥毛病呢。”
“还得是咱东子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嫂子，我敬你一杯，祝你们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苏禾并不擅长这样的交际。
她的年龄毫无疑问是这里最小的，当听到他二十七八的战友叫自己“嫂子”时，苏禾只觉得尴尬得要命，还有那杯递来的白酒。
“我来吧。”
苏禾正想着该怎么拒绝，陆东泽就替她碰上了他的酒杯：“她不会喝酒，我替她。”
说完，陆东泽就仰起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不用旁人提醒，他自己就又续满一杯然后再次抽了个干净。
两个人，两杯酒，一滴不少。
“还好吗？”苏禾小声道。
搂在苏禾的肩膀上的手稍微收紧了一点，陆东泽轻扯着唇角，“小意思。”
看到他的战友干完一杯白酒后依然面不改色，苏禾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喝酒，是每场婚礼都逃不掉的环节，中午在村里时还好，一桌长辈敬上一杯就行，可对待工作上的领导和同事就不能这样应付了。
“我先让方明送你回去。”
回到位置上后，陆东泽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一页西瓜，两大口就吃了个干净，“一会估计还得喝，又是烟又是酒的，那味道你闻不惯。”
“行。”
苏禾替他理了理领口的领带，“那你注意着点，别喝多了。”
侧过头在苏禾的额前的刘海上啄了一下，陆东泽淡声道了一声“好”。
回到陆东泽在警察家属院的家，累了一天的苏禾本来想先洗个澡的，结果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噔噔，噔噔……
苏禾是被一阵敲门声给叫醒的。
睁开眼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她这一觉睡了快三个小时，抬头看了眼挂钟上的时间：晚上八点四十六。
“师娘？师娘你在家不？”
是方明的声音。
“哎，来了。”
打开门时，方明像是刚从山上打猎回来的猎人，肩上扛着一头昏迷不醒的大黑熊，将近二百斤的体重在酒精的作用下似乎变得更沉了，把他的脸压得通红。
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孙昊。
俩人应该是交替着扛他上楼的，在后面拎着陆东泽外套的孙昊已经快累虚脱了。
方明没敢直接把陆东泽交给她，而是把他扛到了沙发上。
咚。
陆东泽脸色涨红，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方明刚把他放下，就侧着躺倒了下去。
“怎么喝了这么多？”苏禾赶忙去卫生间拿来一条湿毛巾帮陆东泽擦脸，“我特意交代过他要少喝的。”
方明挠挠头，“一个两个的都来敬酒，我师父他想推也推不掉。”
“陆局这还算好的，他的好几个战友都喝吐了。”
苏禾：……
好吗？一点都不好。
真不明白，为什么结婚就一定要喝这么多酒，敬饮料不可以吗？
“谢谢你们啊，不早了，你们也快回去吧。”
方明：“好，那师娘你也早点休息。”
送走了方明和孙昊，苏禾刚把门关上，就听到身后沙发上传来一声悠长地呼气声。
前一秒，陆东泽还醉得不省人事呢，等到苏禾转过身的时候，他已经从沙发上坐了起来，闭着眼睛，反复揉捏被酒精熏得胀痛的眼角。
“这帮犊子，真是把我往死里喝。”
苏禾只怔了一秒，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你在装醉啊。”
陆东泽轻“嗯”了一声。
他也不想用装醉的方式逃酒，可要不装的话，今天晚上就真的要趴在酒桌上起不来了。
陆东泽的酒量不差，但也禁不住他们一杯杯地灌，为了能早点结束饭局，他只能用装醉的法子来脱身。
他答应了苏禾不会喝多，自然会控制着量，更何况，今天晚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去给你沏杯茶，解解酒。”
回到屋里，苏禾把身上那套婚纱换了下来，她的衣服都还没带来，于是便随便拿了一件陆东泽的衬衫穿上。
正当她踮起脚，准备去拿柜子上的茶叶时，那股浓重的酒气忽然靠了过来，两条结实的手臂也牢牢地缠在她的腰上。
“媳妇，你终于是我的了。”
“谁是你的。”
苏禾在他的手臂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想要从他的怀里出来，却被他抱得更紧了。
“你。”
垂下头，深吸了一口苏禾身上淡淡的味道。
那本该麻痹大脑的酒精，就这么变成了助燃的汽油，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加速地流动，同时也在催促着沉睡的它赶紧支棱起来。
扑通扑通……
陆东泽的手掌变得滚烫，那层棉质的衬衫几乎不存在，她能够清楚感受到指尖收紧时的力道。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从客厅透进来的光，可即使是这样，转过身时，苏禾稍稍抬眸，还是能看到他喉结处压抑着的躁动。
胸口一起一伏，他的每一次呼吸，似乎都会让周围的温度提高几分，连带着那昏暗的光线也悄然变得暧昧。
都说喝醉的人是不行的，看得出来，此时此刻的陆东泽确实没有喝多，并且意识还很清醒。
因为，他很行，很行很行的那种行。
苏禾知道，这一晚迟早要来，总会有些事情要发生，只是……
“你身上的酒味好重。”
苏禾用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他胸口的位置，“是不是酒洒上去了。”
“嗯，应该是。”
陆东泽没有让开，而是三两下地把沾了酒的衬衫扯下来丢到了地上，随即又凑得更近了一些，“现在好点了吗？”
扑通扑通！
苏禾紧张地直摇头，她将手挡在身前试图隔开他压过来的力道，可有什么用呢？
默然升起的另外一处，已经将布料撑得紧绷，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突破。
换做以前，陆东泽一定会阻止它、克制它。
但是今天，他没有这么做，反而还稍稍蹲下一些，帮它寻找着合适的位置……
第62章 椒麻番茄鸡
陆东泽最喜欢豆腐，尤其是细嫩的内酯豆腐。
不对，准确来说，是陆东泽最近半年才意识到，自己喜欢吃的是豆腐。
以前他并没有发现豆腐有什么优点，如果让他去菜场买菜，他宁愿空着手，也不会挑一块豆腐回家料理。
直到今天，真的把豆腐托在手里，他才意识到微微颤抖的手指是多么地激动。
可是，怎么才能做出比内酯豆腐更嫩、更软的豆花？
就是需要用手去隔着布，把豆腐里多余的汁水都给揉出来。
终于等到这一天，陆东泽巴不得自己的动作快一点，让纱布里面的豆腐快速成型，变成自己想吃的形状，可又怕指尖的力度过大，会把本就柔嫩的豆腐给捏碎，只能粗鲁地揉、缓缓地推，时刻留意着豆腐的状态。
和大多数的厨房小白一样，在激动和兴奋的同时，陆东泽很担心自己会出错。
所以每一次按压豆腐的时候，他都会留意着厨师长脸上的表情。
厨房里的灯光昏暗，躺在那一片贴着“囍”字的红色上时，从客厅透进来的光只有一半映在她的侧脸，不过即便如此，他也能留意到她最细微的表情。
酒精放大了不止有他的情绪，还有他的感知力和感受力。
指尖碰到豆腐时，除了平常就能感觉到的软和嫩之外，似乎豆腐那微微凉的温度都能体会得到。
厨师长皱眉了，他赶紧减轻了手上的力道，可下一秒，厨师长紧皱的眉心又很快地舒展开来，并且满意地发出“嗯”的一声轻哼。
或许是难为情吧，她并不想知道别人做菜的过程，所以她的目光全程在回避着，可好奇心和对陆东泽的满意，却让她的眼睛偷偷眯起一条缝偶尔观察他的下一步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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