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楹目光倏地一滞。
因为，这个比赛她也参加了。
她还记得，那一年的题目格外难，有些题目她竟连题干都读不懂，她险些怀疑自己的智商。
走出考场时，她还和谈清川打电话抱怨，谈清川告诉她，很多考点都是大学抽象代数里的内容。
而周译铮竟然是一等奖。
也就是说，他在高一就已经自学了大学的课程了吗。
她盯着这张破旧的奖状，忽然想到原来他们的人生在很久之前、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时候就曾短暂地相遇过。
或许，那一天，他们就在同一个考场，或许，就在她苦思冥想的某个瞬间，她曾抬头看到了他。
“锁好门，有事叫我。”
正胡思乱想，周译铮已经走到了门口。
陈楹一愣。
“你去哪？”她疑惑地说，“你今晚不在这休息吗？”
她刚才观察过了，这里就只有一个房间。
“我在客厅。”
陈楹脑海里闪过客厅那张旧褐色的硬木沙发，那沙发又硬又窄，连个坐垫都没有，他要在那睡一整晚吗？
片刻后，陈楹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嘴角弧度加深，朝周译铮勾了勾手。
“周译铮，你过来。”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这里有个虫子，你快点把它抓走。”
灯光下，她瞳孔很亮，眉毛微微蹙着，似是真的感到害怕。
周译铮不疑有他，立刻走了过去，刚弯下腰查看，陈楹就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声音里带着笑意。
“骗你的。”她贴近，咬了下他的耳朵，“周译铮，你怎么这么好骗？”
他没说话，身体僵硬了一瞬，耳后根渐渐红了，双唇抿紧。
在遇到周译铮以前，陈楹从没想过世界上还有这么纯情的人。
偏偏那张脸又长得一点都不像。
“你刚才买的沐浴露很香，你要不要闻闻？”
话语暧昧，房间里的气温在逐渐升高。
说话时，陈楹双手仍挂在他颈间，吊带睡衣的肩带滑落，露出肩膀处光洁无暇的皮肤，往下是胸口处起伏的曲线，隔着睡衣仍隐隐若现。
周译铮喉结动了动，灼热的呼吸打在她锁骨处，风从窗外吹进来，她的发丝轻轻扫过他的脸，沐浴露甜腻的香气萦绕鼻间。
“嗯。很香。”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周译铮，今晚能不能陪我，”陈楹眼底潋滟着水光，瞳孔微微收缩，“我一个人害怕，真的。”
话音刚落，她莹白的脚尖隔着他裤子的布料在某个地方蹭了蹭。
这个动作太有挑逗的意味。
有什么正在被点燃，周译铮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猛地俯身，双手撑在她肩膀两侧，将她完全圈禁在自己怀里，指节泛白，一字一顿地警告：
“陈楹，别勾引我。”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对上他愠怒的目光, 陈楹没有闪躲，直直地迎了上去。
墙上老式的时钟正在滴答滴答地走着，空气变得稀薄, 狭窄的房间里蔓延着危险又暧昧的气息。
“周译铮,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纤细的手探入他衣摆下方，最后停在他腰间显眼的红色的小痣，陈楹语调放缓，尾音拉长, “从在一起的第一天起，我就想睡你。”
本以为他会不好意思, 但周译铮喉结动了动，挑眉看她。
“真的？”
“嗯。”
在她看来, 性和爱一直是密不可分的, 有欲望并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
就在此刻, 灯骤然熄灭，房间里陷入一片昏暗。
猝不及防地, 灼热的吻印了上来, 如疾风骤雨，十月的舂城, 已是秋天, 窗户被风撞得哐哐作响。
肩带滑落, 他的手覆了上来, 滚烫的掌心一路往下, 血液沸腾，体温逐渐升高。
在此之前，她本以为一切会由她主导, 但她想错了。
……
半个小时后，周译铮拂过她颈侧的碎发，注视着她。
“你出了好多‘汗’。”
在最后一个字，他刻意加重了读音。
陈楹眼神迷离，借着窗外的月光，她看到了周译铮清隽如玉的脸。
他仍旧冷着脸，没什么表情，可说出口的话却异常恶劣。
他说：“求我，我帮你‘擦’干净。”
*
结束时已是凌晨三点，陈楹浑身汗津津的，喉咙干涩得要命，如同缺水的鱼。
头顶上绿色的风扇呼呼地吹着风，在这重复的白噪音里，周译铮又抱紧了她，手指扣在她腰侧。
“周译铮，你不是说你没谈过恋爱吗？”
“嗯。”
他应了声。
“那刚才——”
她想起刚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过疯狂，神经末梢仍在颤抖。
“睡觉。”
他闭上了眼睛，不让她把话题继续下去。
“你害羞了。”
“没有。”
陈楹忍不住轻笑了声。
她很少觉得别人可爱，但现在，她竟觉得周译铮真的很可爱。
明明刚才还恶劣得不像话，但现在变成了另一个人。
她伸手捏了下他的脸：“周译铮，你真的是第一次？”
“嗯。”
“小初男。”她故意调侃。
他似是不好意思，又重复道：“睡觉。”
陈楹这会也不嫌热，脸埋在他肩窝处，声音黏糊糊的。
“喜欢你。”
周译铮沉默了几秒，目光凝在她脸上，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实性。
“多喜欢？”
“特别特别喜欢。”
“世界第一喜欢。”
她没有骗他。
至少她此时此刻确实是这么想的。
她很久没有这种情绪，和一个人呆在一起，即便什么都没做却感到了幸福。
就像以前喜欢谈清川的时候，她总爱在他书房里待着，看着他在旁边写作业，她竟也觉得内心充实又幸福。
只是，突然，周译铮问了她一个问题。
月光下，他深褐色的眼睛漂亮得像块琥珀，此时正无比认真地看着自己。
“那第二喜欢是谁？”
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陈楹眼珠子转了转，有了坏主意。
“Landon。”
“Landon是谁？”
在问出口的那一刻，周译铮想起了她那位远在纽约的前男友，胸口闷窒。
她倒还真是如实相告。
“我刚给你起的英文名，”陈楹在他脸颊处亲了一口，声音甜滋滋的，“怎么样，好不好听？”
眼底如春水初融，周译铮嘴角缓缓上扬，心情如梅雨初霁后的天空被阳光晒透。
“嗯。”他低声重复了句，嗓音低沉，“好听。”
陈楹没告诉他，其实她朋友家有只小狗也叫这个名字。
又安静了许久。
陈楹以为他睡着了，望着窗外的月亮出神，回想起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仍旧像梦一样。
黑暗中，周译铮抱紧了她，迷迷糊糊地低语。
“今天不用在微信上说晚安了。”
“什么？”
片刻后，陈楹才想起这是在一起的第一天，她拟的《恋爱守则》里的内容。
那只是她信口胡诌的，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他怎么还记得。
正要说些什么，又听见周译铮声音沉沉的，似是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他自言自语地说道：
“这是每天最重要的事。”
*
陈楹一向认床，每次在外旅行都会提前和酒店沟通，她对床品有着极其挑剔的要求。
在来舂城前，她就已经做好了失眠的准备。
可次日，陈楹竟在这硬邦邦的荞麦枕上睡到快十点才醒，甚至连周译铮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都毫无察觉。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房间里空荡荡的，她四处张望，试探地喊了声。
“周译铮？”
没人应她。
他不在家？
这么早，他去哪儿了？
起身洗漱时，她终于看到了书桌上周译铮留给她的纸条。
【我出门一趟，早餐在外面。】
蹲在空地上刷完牙，走到客厅，果然那漆木餐桌上放着几个蒸好的包子。
那包子已经凉了，硬得像块石头。
看来周译铮很早就出门了。
一整晚没吃东西，她这会确实饿了，坐在餐桌前，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是香菇猪肉馅的，但实在太难嚼，又干又硬，堵在嗓子眼，半天都咽不下去。
她忽然又觉得自己是好日子过够了，才会来这里过这种开水配馒头的生活。
正想着，门从外面被推开，一位穿着朴素的妇人手里拎着两袋青菜和肉站在门口。
两人面面相觑。
她诧异地看着自己，犹豫着问了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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