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挂断，周译铮的问号如约而至。
【？】
【请问你在做什么？】
陈楹面不改色地在键盘上打字，由于懒得解释，她稍微歪曲了一下事实。
【没什么，只是刚好碰到了前任和他现任，所以演了一下。】
【不用在意。】
至此，对话框里没了动静。
陈楹又挑选起了衣服，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试衣镜中的谈清川似乎正在看她，眼神复杂，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陈楹收回目光，指尖随意地指了几件，让店员连同刚才那件衬衫一起包了起来。
她不由开始设想，周译铮穿上这些衣服会是什么样子。
“看来楹楹和她男朋友感情很好。”夏婵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反正我姐对他是挺上心的，”魏嘉铭接过话茬，感慨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夏婵又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还是等我姐告诉你们吧，”魏嘉铭偷偷瞥了眼陈楹，“其实我第一次见他，就知道他肯定是我姐喜欢的类型，就是性格太冷了，我上次给他递名片，他竟然不理我，给我气够呛。”
“他也是江大的？”
“嗯。”
“那听起来，楹楹和他很般配。”
“是诶，我姐对他也和之前那些男朋友不太一样。”
他们聊得那么起兴，从头到尾，只有谈清川始终沉默着，一言不发。
*
他们最后还是没有去看棒球比赛。
吃完晚饭，在日落黄昏前，一行人终于回到酒店。
轿车停在酒店门口，陈楹接了个家里打过来的电话，随后用眼神示意魏嘉铭去后备箱帮她拿购物袋。
挂了电话，陈楹从车上下来，抬眼望去，不远处晚霞铺满了天空，天空是明亮的橘色，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也是在这时，夕阳余晖下，夏婵突然踮起脚亲了一下谈清川的脸。
陈楹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两秒。
一旁的魏嘉铭没有她那么淡定，径自倒吸了一口气，小声嘀咕。
“这，这是什么情况，夏婵姐和清川哥真的……在一起了？”
虽然他觉得这也是迟早的事，但当这一幕真实发生的时候，他还是难免感到震惊。
“是吧，”陈楹点头，很快又移开视线，她把刚才那句话还给了夏婵，“很般配，不是吗？”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被听见。
于是，她看到不远处的谈清川缓缓回过头，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
天光渐渐暗了下来，陈楹转身上楼。
回到房间，她立刻反锁了门。
许是刚才日料店里的食材不太新鲜，又许是想起了刚才谈清川在画展里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胃里一阵翻涌恶心，陈楹跑进卫生间抱着马桶，一下全吐了出来。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陈楹提前了两天从纽约回来, 又在公寓里睡了整整两天。
直到开学前一天，她午觉睡醒从楼上下来，家里的保姆问她, 放在客厅沙发旁边的那堆东西是否需要拿去扔掉。
陈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她说的应该是她买给周译铮的那些衣服。
她拿出手机, 点开某人的对话框, 打字。
【你在哪？】
很快，那人的消息就出现在屏幕顶端。
【图书馆，二楼。】
一个小时后，陈楹已经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 右手托着下巴，望向对面的周译铮, 一动不动地看得入神。
他正在专注地翻阅手里的工具书，指尖抵在书页边缘, 旁边是一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 夏末的风微微翻动窗帘, 白色的轻纱鼓起又落下，落下他身上的光影也随之游移, 他眼睑低垂, 神情安静且疏离，让人联想起岩井俊二电影里最经典的一幕。
此时此刻, 陈楹不禁思考起一个问题。
这些天, 她是怎么会把这张脸忘在脑后的, 竟然晾了这么久都没找他。
她本不该发出这样的感慨, 在她谈过的历任男友里不乏长得好看的, 况且她还是和谈清川一起长大的，但周译铮确实给她不一样的感觉。
不知怎么，她想起朋友分享给她看的那句话“当一个人爱上丑男后, 就会不自觉地变得健谈，因为要一遍遍解释喜欢他的原因 ”，而周译铮大概是这句话的反例。
假如她和周译铮站在一起，不会有人问她到底喜欢他什么。
因为，这张脸就已经足够权威。
午后的阳光还算温和，她坐在周译铮对面，看着他把注意力又放回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她想了想，拿过一旁的草稿本撕了一页。
黑色的圆珠笔在白色纸张上写写划划，发出沙沙声。
片刻后，一张折好的纸条推到周译铮面前。
周译铮正在写代码，眼角余光里突然多了一张纸条。
打开，是陈楹恣意流丽的字。
【周译铮，你为什么要长成这样？】
这看着不像是什么好话。
他皱眉望向陈楹，瞳孔微微收缩，而对方也正托着下巴在看他，眼神明亮，嘴角是明显的笑意。
他写了个问号，把那张纸条原路退回。
没一会，陈楹又把那张纸条递了过来。
【你为什么要长成我喜欢的样子？^_^】
她在右下角画了个笑脸。
周译铮屏住了呼吸。
他盯着这行字许久都没有反应，在那些不该有的情绪来临前，他最先想起的竟是时濯之前对他说的那些话。
“陈楹这个人是没有真心的，喜欢你的时候，恨不得天天粘着你，哄着你，说的话一句比一句好听。”
“不喜欢你的时候，又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可以毫不留情地把你踹开，让你再也找不到她。”
“你以为她对你的热情能维系多久。”
“周译铮，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周译铮没再回复。
那张纸条就这么被晾在一旁。
傍晚，他从图书馆离开，晚霞在天边铺开，这是江大校园一天中最美的时候。
刚走到教学楼，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陈楹的声音也在身后响起。
“周译铮，你等等我。”
她尾音拉得很长，虽然是在埋怨，听起来却也像是在撒娇。
他最后还是放慢了脚步，站在银杏树下等她。
“拿着，手酸。”陈楹刚走近，就把手里提着的购物袋递给了他，顺势抱怨，“你竟然不理我，走之前也不和我说一声。”
周译铮没有接过，只低头看她。
“这是什么？”
“给你买的衣服，看看合不合身。”陈楹有些期待地等着他的反应。
他应该会开心吧。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给他送礼物。
想起在纽约时他发的那条短信，她嘴角微微上扬。
而周译铮瞥见最上面那件雾蓝色的衬衫，目光彻底沉了下去。
他认了出来。
这是陈楹给他打视频电话那天，穿衣镜中的男人身上所穿的衣服。
一模一样。
他立刻明白了过来，那个人就是陈楹口中所说的“前任”。
那个人就是陈楹给他打那通电话的目的。
她在电话里说想他，她给他买衣服，全都是因为那个人。
她在电话里说她会提前两天回来，他本来并没有当真，但那天他做完家教路过她在学校附近的公寓，抬头，客厅的灯确实亮着，可她却没有找他。
一连好几天，她都没给自己发消息。
直到今天，她才想起了他。
这段时间，她对他阴晴不定，忽冷忽热，就像在逗弄小猫小狗，心情好的时候，会亲他，抱他，说些甜言蜜语，心情不好的时候，又把他彻底忘在脑后。
需要的时候，他甚至还可以是某件称手的工具，用来气她的前男友。
她一声不吭地去了国外，又一声不吭地回来，她从未和他提起过缘由，她也无需和他报备行程。
当初她和时濯在一起，还曾给他打过电话，可这些天，杳无音信。
所以现在，她想起了自己，又是什么原因？
陈楹见他没有伸手来接，直白地开口问：“不喜欢？”
周译铮沉着脸：“你为什么要给我买衣服？”
“没什么，就觉得这件衣服很适合你。况且，男女朋友之间互送礼物，需要理由吗？”
陈楹拧眉。
说实话，她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因为他的反应并没有让她满意，反而让她觉得她似乎做了一件很不恰当的事。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别人收礼物是这种反应。
抬头，周译铮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谢谢，我不需要。”他语气平淡。
“好的。”
至此，陈楹彻底失去耐心，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环顾四周，终于看到了不远处有个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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