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外的天空阴云密布，强盛的魔气一点点从结界中渗透出来，这并不是好的征兆。
蚩阎一定就在魔界中，商渊可以确定。
蚩阎的修为进步可谓神速，不过一日的功夫，魔界四境的土壤便成了血红色，河流变得滚烫、枯木燃着冥火，随手一处都是蚩阎的杰作。
如今，他已经可以从魔界的山川草木中汲取魔气，照这么下去，估计要不了多久，便没有人再是他的对手。
修罗大殿之中，鬼王、妖王和魂后匍匐在地上，每个人身上都闪烁着傀儡印记。
殿中，蚩阎那一身黑羽长袍多了好几根紫黛色的翎羽，左手被魔气侵袭，变形成了血红色的雕爪，而右手正深入修罗大殿的地面，汲取魔气。
蚩阎已换了副面孔，从前的他长得虽说有那么点沙雕吧，可也算是一表人才，而今这张脸，只让人觉得阴森可怖，尤其是眼皮上的黑色……
唔，这眼影画得也太不对称了吧?!
“你们是谁?”蚩阎慵懒地抬起眼睑，瞧了他们一眼道。
听着他冰冷刺骨的声音，乔宁不仅打了一个寒颤，“你这是怎么了?你娘子和孩子还在苍岩虚等你呢，你在作什么妖?”
忽然，蚩阎转换了一副面孔，左手掩着面，捏着嗓子道：“什么娘子?本尊怎么听不懂呢?”
乔宁：???
这突然娘炮的一声，差点闪了乔宁的腰。
不止怎地，看着蚩阎这张脸，她总能想起曾经看过的话本子《前女友魂》里面的姥姥。
一会爷们一会娘炮的样子，简直和姥姥一模一样。
看着他这时阴时阳的模样，乔宁吓得浑身哆嗦，凑到商渊身边小声道：“你确定他这是吸了瘴气?不是偷摸做了个变性手术，手术失败了?”
商渊：……
不过看他这样子，倒能够确定他动手扇鸢虹巴掌的事了。
毕竟只有女人才会扇巴掌，身体里住着一个小娘炮，扇鸢虹巴掌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商渊上前走近了一步，原本匍匐在地上的齐湮他们纷纷向后躲闪。
“你是谁?”商渊问道。
“我是谁?”
蚩阎冷笑了一声，片刻后，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动作夸张地甩动着两侧长袖，“哈?!你竟然问我是谁?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乔宁：……
敢情他身体里的这个小娘炮还是个戏精啊，演戏这么夸张的吗?
商渊：“我知道你是谁，但你知道你自己是谁吗?”
蚩阎抬手就要给他一记巴掌，商渊自然不像鸢虹那般好惹，一抬手，那股掌风便消逝了。
“我是这天地之主，是天地之间无人能敌的魔尊逆阑!”
逆阑?!
这不是上一任魔尊，最后一只魔鸾的名讳吗?
乔宁记得，逆阑已死了数万年，并且还留下了一颗蛋，按理说它灰飞烟灭后，是不可能寄生于其他魔物身上的，怎么会……
莫不是老爹精神分裂了?
“你到底是谁?”商渊再次问道。
果然，再次被问的时候，蚩阎又变了副面孔，“我是逆阑的情人，天地之间独一无二的美人，你不配知道我的名讳。”
完了，这还分裂出俩人格。
一男一女，一个霸道一个娘炮，还挺搭配的。若是再出来一个人格，都能在身体里凑一桌麻将了。
乔宁狐疑地打量着他，“是不配?还是连你自己都不知道?”
“我怎会不知!”蚩阎扬起下巴，得意洋洋道，“我怕说出来吓死你!”
乔宁：“啊?”
蚩阎轻蔑地哼了一声，趾高气扬地回到了自己的宝座上，“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乔宁点着头，期待他的表演：“你说你说。”
“本姑娘名唤史珍香!”
乔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2章
“啊?”
乔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史?珍?香?
这名字， 想不让人听第二遍都难啊。
好在蚩阎体内小娘炮人格走得快，否则一气之下，肯定要像甩鸢虹那样， 给她一个耳光了。
“收手吧， 趁为时不晚。”
乔宁：???
见商渊一本正经地说出那句话时， 乔宁再次对自己的听力产生了质疑。
不是吧，这种废话真的是从商渊嘴里说出来的?要是能收手的话， 不是早就收了?还轮得到他跑来魔界跟他说教?
蚩阎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回道：“明日，明日我便将你们这些神族的人消灭个干净!我堂堂魔鸾一族还未住在天上，你们这些人， 凭什么?”
“收手?”很快， 蚩阎体内那个小娘炮的人格也跟着帮腔，“等天上那个叽叽歪歪的娘们儿死了，我自然会收手。”
“那若是天宫夷为平地， 那娘儿们也死了，你打算干嘛?”乔宁反问道。
乔宁这么开口一问， 顿时把他给问住了。
见他迟疑， 乔宁心里暗暗庆幸：果然，哪怕是老爹衍生出的两个人格， 他俩的智商也没有高到哪里去。
“天宫那么高， 人都杀光了， 你会搬去住吗?”
“当然不会!”蚩阎嗤之以鼻道。
乔宁换了个方式，又继续问，“你会造人吗?”
蚩阎：???
商渊：???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隐私了啊!
“你看，若是你把神族消灭得干干净净，接下来你要跟谁打?凡人吗?好吧， 那如果凡人也被你消灭干净了呢?是不是就要对自己的魔界下手了?照你这么折腾下去，迟早天地间就没别人了，就你自己一个人。”
滔滔不绝地说了半天，乔宁终于发出了直击灵魂的一问，“若是你不会造人，难不成你要自己跟自己打吗?”
蚩阎被她问住了。
愣愣地站在那半天没有动弹。
嘶，这话好像说得有点道理啊?
要是人神魔全部死光了，还有谁跟自己打呢?
乔宁侧过头，得意洋洋地朝商渊挑了下眉，似乎在说：关键时刻，还是要看谁的智商更高才对。
正当乔宁沾沾自喜时，忽然一股魔风向她冲来，商渊回击不及，眼看乔宁被击出了几丈远，重重地倒在地上。
那一掌看似不重，却差点把她的心给震碎。
一口老血从口中喷出，颜色都是沉沉的黑色。
蚩阎：“我管你说什么屁话!反正我明日就是要将神族一网打尽!”
完了，虽然智商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但是也没那么好糊弄啊……
乔宁艰难地从地上坐起来，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摸一把手腕，确定自己还活着没有死。
见乔宁受伤，前一秒还沉着冷静的商渊立刻暴走，掏出他的归元剑，反手使出一道剑气。
若是之前，还能伤到蚩阎分毫，可现在，蚩阎就这么站着挨了他一下，身上被劈出一道血口子，可很快，伤口便完全愈合。
以蚩阎如今的修为，商渊是伤不了他了。
商渊起身又使出了一道法咒，黑暗的修罗大殿之中忽而金光乍现，数百道金剑降落，将他困在法牢之中，法牢越收越紧，却在碰到蚩阎的那一刻破碎消失。
蚩阎不痛不痒地站在那，拍了拍散在身上的金色粉末，咧开嘴时，笑容诡异又阴森：“迫不及待地想要找死吗?”
蚩阎再次朝他丢出一团黑色的煞气，商渊拿剑去挡，归元剑的灵气阻挡了大部分魔煞，可还是在剑身上留下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商渊的修为已是出神入化，却还是被那团煞气击退了好几步。
乔宁看了他一眼，像是看到了半块棺材板。
眼见是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了，商渊便使出一道咒语带着乔宁离开了魔界。
回到苍岩虚，刚才还安然无恙的商渊吐出了一口血。
和乔宁的一样，血的颜色同样是深黑色的。
“师尊!”
头一次见到商渊吐血，檀琢他们都吓坏了。
不过是出去了一趟，怎么会受这样重的伤?
乔宁刚才只觉得胸口有些痛而已，现在却是头晕脑胀，原本还想表演个原地旋转，好让他们不那么担心，结果转到一半直接倒了下去。
更可气的是，在她还有最后一丝意识的时候，竟然发现没有人来扶她，任凭自己摔倒在地……
乔宁再次醒来已是深夜。
体内被输送了不少仙气，胸口非但没有了疼痛感，反而四肢也更加地轻盈了。
披了件衣服准备出来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走到门口时，却看到了乔云冉和商渊正坐在院子里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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