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离开太极阁准备回各自的仙峰上自习， 正好又撞上了从山下采购回来的檀琢。
左手的皮匣子被塞得满满当当，露出的几根火焰刷， 还粘着没撕掉的价签。
“不上课是吧?正好，随我去月华峰上美妆课吧。”
檀琢随手将皮匣子丢给旁边的弟子，擦一把额上的汗，刻意躲开了刚画好的眉毛， “碰巧我今日买了一些新妆刷， 二十灵石一套，先到先得!”
扛着皮匣子的弟子手快，展平了妆刷上褶皱的价签， 眼神格外复杂，“檀琢执事， 这上面的建议零售价不是八灵石吗?”
檀琢瞧了他一眼， 顺手撕下了上面的价签，脸上始终保持着平淡的笑意：“我不接受他的建议。”
众弟子：……
若不是想着上美妆课学点东西， 他们还真想把他做黑心代购的事儿捅到掌门那。
因着讨论课暂停， 今日乔宁的美妆课上到的人比平日翻了一番。
一些是刚从太极阁出来被檀琢忽悠来的， 一些是今日刚入门，就被檀琢顺手拽来的。
乔宁到时，新建的偌大楼阁里几乎坐满了人，甚至窗框上还蹲着两个瘦弱的汉子，不等她开口， 众人便心照不宣地鼓起掌来，兴奋又激动。
乔宁被他们的掌声吓得一嘚瑟，手里的腮红差点掉在地上。
她回头看看檀琢，又扭头瞧一眼昨日留下的镜像上的妆，这才确定自己是来上美妆课，不是搞传|销的。
“昨天咱们学习了眼妆技巧，今天，咱们就要学习该怎么涂腮红，配合高光和阴影让整体的妆容更加自然。”
乔宁话音刚落，一挥手，身后镜像上的妆便消失得干净，再次变成了沉睡的女子、男子模样。
飞升上仙后，乔宁对于幻象术的使用已是游刃有余。
学化妆这事最讲究实践，光是听哪听得懂?
以免初学的弟子在自己的脸上画得一团糟，她这才想到了利用幻象术，造出一张张虚拟的脸让他们进行练习。
她再次施一道法，所有弟子的面前都出现了两张面孔，一张男人、一张女人，双目紧闭、嘴角微扬，一旁还有用来练习的化妆工具。
“师娘，”坐在第一排的檀琢刻意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你前几日不是说要找个模特吗?模特一会就到。”
乔宁惊愕地回他道：“可是我已经找到了啊。”
正说着，一名穿着素衣的男子便从屏风后面款款走来。他额前的碎发梳得干干净净，那一张脸如同一块精雕细琢的碧玉，完美的几乎没有一点瑕疵，就是早上出门太急，胡茬剃得不是很干净。
“这是空青，从今日起便去你的门下，做你的真传弟子了。”
檀琢看了眼那男子，青涩的脸上漾着两片微微的红，一看就是个初出茅庐的青瓜蛋子，还没接受过社会的毒打。
说来也巧，今年正是空青拜入玄极门的日子。
乔宁在花名册上看到了空青的名字，不过是个外门弟子而已，但想到了他未来和檀琢的关系，便替檀琢做主将空青收到了他的门下。
乔宁站在空青身边，伸手轻轻挑了下他的下巴，“如何?这弟子可称你的心意?”
檀琢左顾右盼，欢喜和恐惧折磨得他不知该做出何表情，只得应付地点点头，“还，还好吧。”
“还好?”
在这魇境之外，空青可是他最得意的徒弟啊，又是玄极门下的大弟子，只是一句还好?
乔宁又在空青的胸口拍了一下，“快，叫师尊。”
空青答应地挺快，连忙冲着檀琢鞠了一躬，“师尊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两万年前，空青还是个能掐出水的小鲜肉呢，对檀琢恭敬上心，长得又是仪表人才。
就这，才换来一句还好?
“瞧瞧，多懂事!”
乔宁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一种做媒的成就感，又是摩挲着空青的小脸蛋儿，又是掐两下他微微隆起的肱二头肌，两头撺掇着。
“你不是眉毛画不好嘛?正好有个弟子给你练手，日后岂不省了不少功夫。”
“你师尊面皮儿薄，放心，日后他定对你疼爱有加，若是欺负了你，你便来无涯峰找我，我替你做主。”
空青怯怯地看了眼檀琢，脸上的红晕更红了，“是。”
檀琢不敢告诉她真相，又不敢拦她。
有苦说不出的感觉，真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藏起来……
檀琢：师娘，求你别摸了，师尊还不知道啥时候来。若是他看到这一幕，不得把嘴给气歪了?
乔宁对檀琢的惊喜毫无察觉，继续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来，按照我们之前学过的上妆手法，现在脸上涂一个轻薄的底妆。”
“记不记得我怎么说的?干性皮肤，需要在水粉里加入一点精华，在掌心均匀一下。”
“那个谁，咋又是你啊?你那是推粉底还是揉面团啊?”
站在空青面前，乔宁耐心地替他化好底妆，指尖掠过脸颊还能感觉到些许的微凉。
空青全程闭着眼，嗅着她身上的淡淡香气，乔宁讲课的声音不绝于耳，像是溪水流过山涧般清澈动听。
刚享受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听到推门声时，空青刚一睁眼，除了乔宁那张姣好的笑容外，就被她身后的那一块冰吓得一哆嗦。
“你们……”
商渊推门而入时，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他身上。
没有正统的掌门服饰，也不曾佩戴他的归元剑，身着和空青一模一样的素衣，右手的竹篮里还有灌汤小笼的香气。
商渊死死地盯着乔宁放在空青脸上的手，指尖沾染了一点点颜色，动作轻得不行。
说是相处，可她……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摸过自己的脸。
“你怎么来了?”
乔宁有些意外，但并没有察觉到他眸子里的那股酸味，“你这衣服哪来的?”
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可比这更尴尬的是，两个人都不丑啊……
与空青不同，那套单薄的素衣穿在商渊身上，衬得他更加挺拔了。手臂的轮廓若隐若现，比起空青这只小奶狗，更像是刚烈的小奶狼。
见乔宁好像不知情况，商渊立刻看向了檀琢。
一个眼神，吓得檀琢赶紧起身，和乔宁解释道：“是我说你可能饿了，让师尊带些小笼包来。”
乔宁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哦，是来送饭啊。不用这么麻烦，我也不是很饿。”
见他的出现让弟子们都变得拘谨起来，乔宁连忙冲他摆摆手，语气里有些不耐烦：“好了，你的小笼包我心领了哈，没啥事你就走吧。”
商渊：……
众人看看商渊，又看看乔宁，纷纷替她捏了把汗。
这还没转正当女主人呢，就敢赶掌门走?
牛批牛批，社会社会。
商渊脸色依旧平淡：“有事。”
将手里的小笼包放在一旁，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一步接着一步地走向乔宁。
只一个眼神，空青就懂事地给他让出了位置。
“听檀琢说你上课少个人，我来帮你。”
“不用，”乔宁摆摆手，硬是把躲在三丈远外的空青又给揪了回来，“有他当模特就行了，这儿没你啥事了，回去歇着吧。”
不到十句话的功夫，再次被乔宁下逐客令，商渊的心里莫名泛起了一圈涟漪。
“我不。”
既来了，便没想过要走。
商渊坚定地站在那，余光瞥向瑟瑟发抖的空青，心里不自觉地与他比较了一番，片刻后，后背更加挺拔了。
“不如你在师尊脸上化，我在空气脸上化?”檀琢连忙上来打圆场道，“师尊难得来一趟，你们也好……是不是?”
空青弱弱地说：“我叫空青……”
檀琢的脸上倏地阴沉下来，“我让你叫啥就叫啥，哪那么多废话。”
乔宁将檀琢扯到一旁，小声地嘀咕道：“你疯了?他可是掌门，哪能当模特?若是传出去，我这命要还是不要啊?”
不等檀琢再说话，商渊便自觉地拿起了桌上的粉底，“不必多说，快开始吧。”
见商渊铁了心不走，乔宁只好认命地叹了口气。
站在他面前时，乔宁不得不踮起脚来才能看清他完整的脸。原本闭着眼的商渊睨了睨，变出一张椅子坐下，这才让乔宁轻松了不少。
要再次重复一遍刚才的动作，乔宁的动作不再像刚才那么细致。因为商渊的脸上原本就没什么瑕疵，所以随手用刷子扫了两下，就画好了一个底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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