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容婵低垂着头，看不见他神情，只觉呼吸间都在震颤。
他虽离得极近，却颇为君子的未曾扯下她腰带， 甚而握住她脚踝时，亦是隔着罗袜。
“阿姐，你今日走后， 不知祝久去而复返。”
少年声音变得极轻， 指尖捻着她一缕发丝绕啊绕，直到手腕也被绸缎似的乌发缠绕， 像束手就擒。
他身子微倾，眼眸痴痴看向女人濡湿的鬓角， “祝久告诉我，阿姐自幼怕蛇，可你梦中为何不畏惧？”
一滴汗珠从她鬓角划过，顺着下颌滴落， 女人急促的呼吸比催情的药还要烈，如兰似麝的吐息引得他难耐到发痛。
姜云翊额角青筋若隐若现，闭上眼不去看，却听得愈发清晰。
他紧抿着唇，仿佛有人在耳畔低喃。
莫要再问了，再问也无用，拔了那死物，换他给予她无尽的乐趣。
见过她动情时模样，姜云翊知晓现下根本不算什么，他呼吸越来越沉，索性不再闭眼，仔细端详女人每个细微的表情。
她眼眸半闭，低低的呜咽从唇缝溢出，好似沉浸在快意中，不曾在意皇帝说了什么。
好像他是死物，那暖玉做的白蛇才是活的。
姜云翊脸色越来越黑，一手抬起弯成月牙的腰肢，气得蓦然轻笑。
他呼吸微凝，紧盯着女人白皙的脖颈，手掌缓缓抚过脆弱的颈侧，抬起她的脸，低头含着两片唇瓣，堵住所有让他焦灼的声音。
将她灼热吐息悉数吞下后，从鼻尖到口中都是那股熟悉香气，他终于稍稍平静些。
“阿姐为何这般难受？”他明知故问。
少年乌黑的眼珠恨不能黏在她脸上，掌心隔着层层衣衫轻抚，见她只蹙眉却不应，手指倏然捏住衣料，紧接着便是锦帛撕裂声。
姜容婵清醒几分，发觉已被他打横抱起，腿弯挂在他手臂晃荡，湿漉漉的皮肤忽觉几分凉意。
他指尖轻轻抚过玉雕尾部“长乐”二字，似摸不清楚似的，捏着蛇尾慢吞吞转了半圈。
“阿姐还未给我解惑，”他始终盯着她，见嫣红唇瓣快被咬得泛白，终于顿住，梦呓般道：“阿姐喜欢我，我变成什么模样都喜欢我，是么？”
分明冬日，姜容婵身上却一层薄汗，闭上眼喉咙发紧。
那道目光却仍旧烫得她眼睫颤抖，像靠近燃烧着的烈焰时，哪怕不可视物也能感觉到炙热。
温热的唇瓣贴紧她嘴角，舌尖慢慢撬开紧闭的牙关，随着他手腕微动，那玉蛇好似活过来。
姜容婵手指紧掐着皇帝手背，直到凸起的青筋与血痕掺杂在一处，显得凌乱不堪。
他垂下眼睫，没能从她口中听见想要的回答，胸中一股郁气堵得喉咙发酸。
直勾勾盯着女人蓦然睁大的眼眸，里面朦胧水泽漫过他心尖。
一声闷响，榻上被扔了什么东西。
是条玉蛇，似刚从水里游上岸，乌墨似的蛇瞳被濯洗得发亮。
皇帝面色紧绷，垂眸瞥了眼手腕，似有异香浮动。
他忘了，那瓶脂膏里有的药材恰巧亦是香料。
姜容婵蜷缩在他怀里，胸口涌上一股没来由的恼怒，快登顶时被拽了下来，他是故意的。
下一瞬，听见他低声道：“阿姐，我有些难受。”
姜容婵僵住一瞬，掌心握住的湿黏告诉她，面前脸色潮红的少年已疏解过一回。
光是看着她动情，他就能兴奋至此，仿佛溢出的呜咽化作满腔柔软，让他埋头沉睡在内。
见姜容婵僵滞住，显得有些冷漠无情，墨发乌瞳的少年低垂着头，发梢撩拨着她脸颊。
他指尖亦撩拨着她，察觉她呼吸不稳时，盯着那双早已水雾连天的桃花眼，吻了吻她唇角：“阿姐喜欢我。”
话未落下，少年眉头忽然紧蹙，浑身绷紧，瞳中欲色更浓。
女人纤细柔软的五指合拢后，好似一片轻飘飘绵软的云。
他忽觉唇角干涩。
不想再自言自语这些妄念，想听她亲口说，他心尖躁动不安，一瞬间觉得自己很荒谬可笑。
像三岁小儿明知相依为命的阿姐要出门，却仍用尽手段纠缠她无可奈何道：“不走了，留下来陪着你。”
得不到这句话万分痛苦，得到后看着她敷衍哄骗的表情更痛苦。
完全没有意义，又极为不可理喻。
他连三岁小儿都不如，小儿哭闹是因独活必会饿死，可他是天子。
纵使姜容婵离开他又如何，未央宫内，文武百官依旧日复一日的山呼万岁。
未央宫外，长安的雪仍旧年复一年的下，汨罗江水仍旧无止无休地流淌。
但这些都与他无关了。
离开阿姐，他比稚童死得更快。
姜容婵不知他在想什么，只觉得指尖愈发灼热，面前少年的脸色却愈发淡。
忽然，他轻声问：“阿姐能否念一遍……我方才的话。”
姜容婵怔住一瞬，反应过来他方才说了什么。
心悦他，喜欢他，爱他。
她没说过这些，哪怕对朝夕相伴的云苓，她也鲜少表露强烈心绪。
缄默的漫长时间中，少年墨发披散，低下头啄吻她眉眼唇角，细密的吻带有讨好意味，像路边看中谁就黏着不走的狸猫，等她把他带回去。
灯烛照耀下，姜云翊发梢泛着丝缎般的光泽，散落在女人白皙肌肤上，衬得肤光胜雪。
他居高位久了，哪怕刻意也难有讨好情态，只好垂下眼睫掩盖情绪，反倒显得几分可怜。
姜容婵头皮发麻，听着他喃喃教她剖白心意，忽然觉得耳熟，半晌才反应过来。
依皇帝那半夜不合眼紧盯着她的性子，许是梦中听过。
她嘴唇微动，只要说出那几个字就好。
不过是哄阿弟几句，便能治好他这疯病，简直是事半功倍。
可姜容婵舌尖像挂了千钧重的石头，怔怔望着他半晌说不出口，突然抬手摸了摸少年脸颊指印。
她脸色变了又变，半晌长叹口气，目光挪向他脸颊。
“这印子明日能消么？”
姜云翊眼睫颤动，果然她顾左右而言他，但也不意外，咽下苦涩道：“恐怕不能。”
“明日一早，我给你涂一些脂粉。”
他呼吸微凝，直勾勾盯着她，仿佛要钻进眼前人心底，看一眼究竟在想什么。
皇帝喉咙发紧，瞥了眼榻上那孤零零的玉蛇，还以为下一瞬，阿姐不会允许他在此地继续待下去，原来还有明日。
根本不管天子涂脂抹粉会被史官如何记载，姜云翊毫不犹豫颔首。
姜容婵忽然愿意给他好脸色，他脑子一时发晕，只想得寸进尺。
翌日寅时，铜镜前的皇帝眼眸含笑，目光始终黏在姜容婵脸上，忽然道：“阿姐为何蹙眉？”
“这脂粉薄了遮掩不住，可厚了又委实打眼，”姜容婵摇头，叹息道：“罢了，戴着冕旒，朝臣想必看不见你脸上指痕。”
她用帕子将少年脸颊脂粉悉数擦去，皇帝却忽然握住她手腕，低声道：“阿姐，我有些渴。”
案上便有热茶，姜容婵脸色泛冷，他昨夜也是这样说。
见她不肯，姜云翊也没有强求，脸颊仍旧残留一点脂粉香，萦绕在鼻尖淡淡的，像阿姐掠过他身侧时留下的余香。
一整个早朝，皇帝瞧着都心情愉悦。
甫一下朝，法羡在宣室殿向皇帝禀告近日事宜，没有冕旒遮挡视线，那淡淡的印记逃不过廷尉的目光。
“陛下近来遇刺了么？”
“此乃阿姐留下的。”皇帝笑吟吟道，“你若当着她面，莫要再提什么遇刺，朕怕她心疼。”
不知为何，法羡品出几分炫耀之意，委实无法理解皇帝逼得素来好脾性的长公主动手，究竟有何可得意的。
他眼皮一跳，老老实实道：“是臣方才的话欠妥。”
姜云翊眉目舒展，看出法羡不解，却不大在意，心道阿姐待他特别，这才会打他。
若非如此，为何多年来阿姐不曾打过旁人，偏偏只对他发脾气。
何况昨夜是他太过分，在玉蛇内塞了遇水则震的铃铛，又灌进去一盏热茶。
想起姜容婵的模样，皇帝拿起茶盏，喝了口水压下纷乱心绪，抬眸平静道：“还有何要事？”
法羡知皇帝不喜大臣无事找事的久留，连忙告退，在殿外恰巧撞见大鸿胪，微微颔首后听见同僚急切道：“敢问陛下心情如何？”
谁敢向交情一般的同僚透露帝王心思，法羡只微微一笑便离开，大鸿胪琢磨不定，待入殿时已深深低下头。
“陛下，使臣快马加鞭，明日便能到长安了。”
比先前的时间早了五六日，姜云翊脸上笑意微敛，难得没有发难，淡声道：“朕说过，一切交由大鸿胪，来得早又如何，何必如此战战兢兢。”
大鸿胪唯唯诺诺，余光看向皇帝平静无波的神色，又想起了法羡手底下那些沉默寡言的酷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