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上位[先婚后爱]_金裕【完结】(71)

  倪夏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拢了一下外套的衣领,然后转身想要往屋里走。

  “没有求婚这件事,你生气了吗?”孟砚南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在安静的夜色里显得比平时低了一些。

  倪夏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来,看到他站在门廊的灯光下面,身上那件深灰色的衬衫还没有换下,袖口卷到小臂中段,肩头的线条在从门内漏出来的暖光里被勾勒出一道温热的轮廓。

  孟砚南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依然平静、从容,像是那句话只是随口一问。

  倪夏忽然想起饭吃到后半段的时候,他说话比平时少了。

  当时有安鲤在桌上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秦川在旁边时不时地接两句,整个餐桌上的气氛一直热热闹闹的,她以为他只是累了,或者是在想工作上的事。

  但此刻站在门廊下面,她忽然意识到他那时候的沉默也许和累没有关系。

  倪夏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先笑了一下,笑意融进她微微弯起来的眼尾里:“没有呀,你怎么会这么想?”

  孟砚南看着她那个笑容,然后道:“我确实准备的不够妥当,求婚也好,领证也好,你应该生气的。”

  孟砚南承认他确实急于求成,他把流程压缩至最短,就怕倪夏如果再多考虑考虑会反悔,他等了五年才等到她们两个的名字在一本证书上。

  此刻他站在门廊的光里,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放在裤袋里微微动了一下。

  你可以生气的倪夏,他想,至少,这样是不是能够证明你也有些在乎这个婚姻。

  倪夏原本还想说一句“我们原本就是协议结婚,没有求婚也很正常”,但那句话到了嘴边的时候,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挡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那几个字如果真的说出来,在这个安静的、只有两个人站着的门口,好像会显得有些不合适。

  所以她只是把那个念头咽了回去,然后微微偏了一下头,用一种更轻快的语气补充道:“我觉得我们这样,像你说的顺其自然就挺好的呀。”

  倪夏确实是这么想的,她从不是一个执着于求婚或者盛大仪式的人,对她来说两个人在一起的那些日常、那些细碎的被妥帖地安放在每一天里的关心,比一场精心策划的求婚要重要得多。

  而且他们当初确实是协议结婚,她也确实很清楚那场婚姻的起点是什么,所以关于“求婚”这个环节的缺席,她从来没有任何不满或者遗憾。

  但孟砚南看着她说“顺其自然就挺好的”时的表情,心里那层原本只是薄薄地覆着的东西,忽然往下沉了一寸。

  他听得出她是真心的,听得出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一丝勉强的成分。

  她确实是那样觉得的,也确实不曾因为这件事生出过什么情绪。

  可正是因为她没有情绪,他才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他希望她有一点点不满,一点点失落,哪怕只是一闪而过的、她自己都不会在意的计较。

  他想要她在提起“我们结婚”这件事的时候,眼底有一层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细微的波澜。

  他不希望她对他也是那种带着分寸的、宽容的、怎样都可以的态度,他可以接受住她的所有情绪。

  可她只是说,那样就挺好的。

  情绪翻涌上来的时候,他没有让它浮到面上。

  孟砚南只是看着她,过了一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嘴角那个弧度维持着和平时的他没有什么区别:“嗯,那就好。”

  倪夏看了他两秒,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但夜风忽然大了一些,把她耳侧的碎发吹起来拂过她的脸颊。

  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那一点微小的动作把两个人之间短暂的对视打断了。

  “进屋吧,外面凉了。”

  作者有话说:

  总觉得亏欠的孟总&真的不太在乎的夏夏孟砚南:她不生气,是不是因为不在乎我夏夏:仪式感什么的,其实真的不太在乎不求婚这件事后文会在孟总的回忆中解释,大概两章后

  第38章 倪夏视角那她呢,她

  倪夏洗漱完躺下来的时候,卧室里的灯已经调到了最暗的那一档。

  暖黄色的光从灯罩边缘渗出来,她侧躺着,被子拉到下巴,目光落在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一线月光上,脑子里还在转着安鲤说的那些话。

  “你喜不喜欢砚南哥虽然有待考量,但砚南哥肯定喜欢你。”

  她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窗帘被夜风轻轻吹动了一下,那线月光在墙面上微微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安静。

  床的另一半是空的,他还在书房里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

  倪夏躺在那里,把被子往怀里拢了拢,然后开始试着回想他们之间那些更早的事。

  她发现如果往“结婚之后”之前去想,记忆就变得有些模糊了。

  那时候她看孟砚南,总是隔着一层“孟家大哥哥”的薄纱。

  她从来没有把那些记忆放在“喜欢”的滤镜下去审视过,所以那些画面都带着一种旧照片似的,被时间磨平了边缘的柔和感。

  十七岁到二十二这几年之间,她都是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看书,偶尔玩的时候还是和孟叙白。

  孟叙白爱玩,也知道什么好玩,所以有时候带着她一起。

  孟砚南工作忙,基本都是在公司工作,看起来像是毫无其他娱乐的爱好,唯一一个爱好,或许是画画。

  她想起自己刚到孟家那年,是十七岁的时候。

  她的父亲是缉毒警察。

  从她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知道父亲的工作和别人家的爸爸不太一样。

  别的小朋友周末的时候和爸爸去公园、去游乐场,她的爸爸经常一出门就是好几天甚至好几周,回来的时候有时候脸上带着伤,有时候瘦了一圈,但看到她的时候总是先蹲下来张开手,说“爸爸回来啦”,声音里带着歉意。

  十六岁那年冬天,父亲在一次行动中再也没有回来。

  追悼会那天来了很多人,穿着制服的、没穿制服的,每个人都在说“他是一个好警察”“他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她站在那里听着那些话,握着母亲冰凉的手,觉得自己像是被放进了一个太深的深水里,所有的声音都隔着水传过来,闷闷的,听不真切。

  母亲是海上救援队的队长。

  父亲走后,母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根支撑的柱子,但她从来没有在倪夏面前倒下过。

  她把倪夏的校服熨得整整齐齐,每天准时做好早饭,周末带她去公园散步,路过水边的时候会停下来看一会儿水面。

  她偶尔会坐在窗边看外面,目光落在某个很远的地方,像是在等一艘不会再回来的船靠岸。

  倪夏十七岁那年春天,母亲在一次海上救援中再也没有回来。

  那天的海面风浪很大,救援队的人说队长本来可以不上船的,但她还是去了。

  他们说队长在最后的时刻把氧气面罩给了身边的年轻队员。

  那之后不到一年,倪夏成了一个没有父母的孩子。

  倪夏的爷爷在早年间和孟家爷爷是老战友。

  两个人年轻时候一起当过兵,后来孟家爷爷因伤退役,接手了家族企业,而她的爷爷则继续在原来的路上走了下去。

  虽然两个人在不同的人生轨道上渐行渐远,但战友情谊一直没断,逢年过节还是会通电话,偶尔见了面会喝两杯酒,说起从前的事情时还是会笑得像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后来她的父亲和孟老爷子也成了朋友,孟家老爷子那一辈的内部明争暗斗持续了很多年,有一次孟老爷子差点有生命危险,是她的父亲救了孟老爷子的命。

  父母走后,家里一下子空了。

  军队那边有很多父亲生前的战友、长官都愿意收养她,有几个叔叔阿姨甚至已经上门来问过,说“夏夏可以来我们家住”“我们会把她当自己孩子一样照顾”。

  但孟老爷子主动联系了她,说要接她到孟家来。

  “夏夏啊,”孟老爷子在电话里说,声音比她记忆中苍老了一些,“你父亲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爷爷是我父亲的生死之交,现在你爸爸妈妈不在了,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在外面飘着。你来孟家,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她那时候坐在自己家客厅的沙发上,手边放着一个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窗外的天是灰的。

  倪夏握着电话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个“好”字,声音很轻。

  那也是她和孟砚南的第一次见面,时隔多年,倪夏已经不记得当时的场景了,只记得那天雨很大,孟砚南开车到她家楼下,帮她提着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替她打开副驾驶的门,然后安静地开着车穿过京市渐渐暗下来的街道。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问她什么。

  到了孟家之后,孟老爷子亲自站在门口等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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