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一次想回国时,还是勉强忍下来。
他告诉自己,给初初一点时间吧,稍微给她一点自由,毕竟以后她的人生都要跟自己度过。
这一年,已经是他给元雁初的极限了。
为了能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人是她,他甘愿又生活在黑暗里一年。
可是初初为什么要用这样惊恐,是疯子的眼神看他?
“当然。”
他说。
复明后,初初是他第一个看到的人。
元雁初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后,没有多么的感动,内心只有无数的惊恐,在叫嚣着快离开这里。
这个神人,怪人!!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眼睛复明后不去睁眼看世界,非要等一年的时间回国,只为了履行这随意定下的约定!
元雁初心脏吓得都紧绷起来了,浑身都在抗拒他:“你真的太吓人了,眼睛好了一年还不睁开,你……”
她挣扎着要推开。
厉宗谦笑了声,把她抱得更紧。
忽然门外传来廖琦的声音。
“你说深哥拉着一个女人在附近说话?在哪儿?”
有人回答:“我前不久还看见了,可能是进了哪个房间。”
廖琦大概知道会是谁跟厉深牵扯,想到今天是自己的婚礼,厉深却做出这样的行为。
她愤怒的扯下头纱,咬牙切齿道:“厉深他竟然这样羞辱我!今天是我的婚礼!他竟然敢这样!!”
这几十年,她为了能坐上厉太太这个位置,不知付出了多少。
可就在心愿即将达成时,厉深果然还是半点颜面都不给她留下是吗?
“给我把每一扇门都推开!”
那佣人应是。
元雁初心里紧张得要命,生怕被廖琦抓到。
厉宗谦看她脸色细微的情绪,好笑道:“我们又不是偷情,你怕什么?”
说完就牵着元雁初出了门。
廖琦听到动静看过来,见是厉宗谦和别的女人,有点失望,随后又皱眉问:“你们怎么在这儿?”
“阿谦,看到你爸爸了吗?”
厉宗谦:“爸爸刚拽着我妈上楼了。”
楼上是厉家主子住的楼层,厉深的卧室就在三楼。
廖琦气得火冒三丈,要佣人跟着自己上楼。
厉宗谦觉得很有意思,眼睛复明后再看这些热闹总是更加鲜活,他扭头去找元雁初。
谁曾想,就在他跟廖琦说话的功夫,人已经溜走了。
回头也只能捕捉到她逃去转角的礼服裙摆影子。
行。
比一年前跑得快了。
-
元雁初打了白牧泽的电话,约他在厉宅的某个偏僻角落见面。
“小白,你快带我离开这里。”
白牧泽讶异:“可是婚宴还没开始啊,你怎么要走了?”
元雁初:“今天的婚宴肯定是办不成了。”
虽然她说不清楚为什么,但她就是肯定办不成,很明显厉深弄得这一场婚礼根本就是冲顾阿姨来的。
现在把顾阿姨吸引来了,厉深完全可以搞砸这场婚宴。
什么婚宴,根本就是鸿门宴。
“小白,你快开车带我走。”
白牧泽不太清楚怎么了,但见元雁初实在待不下去,只好同意。
“不过你怎么一副被鬼追的样子啊?”
脸色惨白,额头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元雁初抿抿唇,小声说:“可能比鬼还要可怕。”
白牧泽:“?”
“大白天的你别吓我。”
看到白牧泽的车了,元雁初急忙过去拉开车门,没想到刚坐进去,就被厉宗衡抓住。
他按住车门,居高临下看向坐在副驾驶的元雁初,虽然看着她,那句话却是对白牧泽说的,“谁准你把她带走的?今晚她要留在厉宅。”
白牧泽稀里糊涂的:“啊?”
元雁初推了推车门:“你说让我留我就留?凭什么啊?”
厉宗衡冷笑着,“反正你今天还真的就走不了,来人,把元小姐给我扣下来。”
没一会,几个保镖靠近,拦住这辆车。
元雁初气得肺快要炸了。
这的确是鸿门宴,是顾阿姨的鸿门宴不说,也是等着抓住她的牢笼。
她才摆脱了厉宗谦那个疯子,转眼又被厉宗衡这个神经缠上。
元雁初坐在车里不肯出来。
前面几个保镖挡住路,白牧泽也不敢开车了。
正在僵持时,有一道轻缓的声音出来:“放她走。”
厉宗衡循声看过去,冷声道:“厉宗谦你又来惺惺作态,你以为元雁初还是以前那个被你善良的假面具欺骗到团团转的白痴?”
听到前面半句元雁初拼命点头,后面半句让她很不爽地瞪了眼厉宗衡。
没错。
她不会再跟以前那样天真,以为厉宗谦是什么人美心善的天使了。
他才不会那么好心。
厉宗谦走到车门边,通过车窗细细描绘此刻元雁初愤怒的脸庞,他笑了笑,笑意有几分阴森森的鬼感。
“我放她走,是让她回家做好当我新娘子的准备。”
“厉宗衡,对你嫂子放点尊重。”
说完,用力打下厉宗衡按住车门的手,主动替元雁初关上。
厉宗衡瞳仁睁大,“你说什么?”
元雁初:“……?”
白牧泽顾不得那么多,赶紧开车溜之大吉,就怕兄弟俩一会把火烧到他的身上。
厉宗衡也没功夫让人去拦住车子了,跟在厉宗谦身后不停追问:“厉宗谦,你刚才说什么,什么新娘子?”
白牧泽以最快的速度逃离厉宗谦兄弟的视线,等没看见有人追上来这才放心。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问坐在副驾驶呆若木鸡的元雁初:“初初,你要嫁给厉宗谦了?”
元雁初茫然地眨眼睛:“……我,我不知道啊。”
什么时候的事。
她压根没答应!
白牧泽把她送回了家,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了。
黄月琴正在做晚饭,把白牧泽留下吃饭,“你们今天穿这么漂亮都干什么去了?”
白牧泽笑嘻嘻望着几道家常菜说:“阿姨,婚宴呢,可有意思了。”
就是婚礼没办成。
“初初怎么了?”
一回家,元雁初就往房间跑,连礼服都没功夫换下来。
累得直接倒下。
精疲力尽不过如此。
顺风顺水舒舒服服过了一年,才一天时间,几乎把她整年的精力都透支了。
她趴在枕头上叹气。
很生气的点在于,她又被厉宗谦那个黑芝麻汤圆摆了一道。
还新娘子?
她怎么可能跟他结婚?
-
夜色漫漫,整座厉宅静得不像话。
厉老爷子望向冷清的宴会厅,婚礼的道具还没撤去,而本该举行婚礼的人也好好站在自己面前。
如果没有那个他意想不到的人的话……
厉老爷子浑浊的目光盯着顾雨慈看:“给我解释一下,本该死掉的人,怎么会活着出现。”
顾雨慈笑了笑:“老爷子,我还活着这事您不是早就知道?是不满意啊?”
“那就让您儿子别一把年纪了还缠着我!”
“他娶谁我都没意见,但就是不可以娶这个害死我父母,还害得我孩子车祸的女人!”
廖琦肩膀一抖,急忙上前说:“厉伯伯,你别听顾雨慈瞎说,我根本没做这些事,是她先出轨不要深哥了,况且她在国外已经结了婚,成立了新的家庭,现在得知深哥结婚又回国故意破坏我和深哥的婚礼!”
厉老爷子皱眉问厉深:“到底怎么回事?”
厉深清了清嗓子,脸上还有几道明显的巴掌印,他站出来说:“婚礼是没办法办了,爸,我不会娶廖琦的,还有,顾雨慈要先留在家里住着。”
“其他的事我会一一解决。”
廖琦哭着尖叫:“深哥!我怎么办!!”
顾雨慈双眸泛红看她:“你当然是也要好好留下来啊,有我在的一天,就没你好日子过!”
她回国就是为了找廖琦,她不会放过廖琦的。
廖琦气得咬牙,现在这个屋子里的人,只有厉老爷子站在她这边,只要老爷子护着她,她就不信顾雨慈敢对她做什么。
厉深看了眼两个儿子,“阿谦,阿衡,带你们妈妈上楼休息。”
厉宗衡路过廖琦时狠狠瞪她一眼,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顾雨慈:“妈,这一天您也累了,好好歇会儿吧。”
回了卧室,顾雨慈跟两个儿子严厉说:“我不想见到厉深,行吗?”
厉宗衡点头:“那是当然,我跟哥不会让爸来烦你。”
还好两个孩子还是站在她这边,她也放心了。
看到厉宗谦眼睛的绸带取了下来,顾雨慈猜到他已经见到了元雁初,“奇怪,我今天怎么没见到初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