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住白牧泽的衣袖,缓缓转过身。
男人一身银灰色西装大步朝她走来。
元雁初茫然地眨了眨眼,呆滞,震惊,困惑的目光不断在他的下半身停留。
厉宗衡的腿果然好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健全的厉宗衡。
他站了起来,个子好高挑啊……
厉宗衡压制住内心的激动情绪,站在她面前挡住,挡住她能逃开的方向,一双阴鸷的眼眸死死盯着她,“你知道怎么解释吗?”
元雁初明白他是说一年前她逃走的事。
一瞬间把对厉宗衡腿伤好起来的复杂心情浇灭,她仰起头,看向面前精神奕奕的男人,冷哼一声:“怎么了,我还不能回国了?”
她凭什么被禁锢在国外供他们兄弟俩争夺。
什么东西啊?
说完这句话扭头就走,临走之前拽了拽白牧泽。
白牧泽心领神会,挡住厉宗衡的去路,笑眯眯道:“厉二少啊?祝贺你啊。”
厉宗衡转眼间就找不到元雁初的身影了,心里正窝火着,扭过看过来,他记得这个男人,不就是元雁初的发小吗?他继父是虞俊。
厉宗衡冷笑:“我有什么好祝贺的??”
白牧泽很好心,并且没有带任何别的心思,他非常坦诚地祝贺:“今天是您父亲娶妻的好日子啊,难道不值得祝贺?”
话音刚落,厉宗衡脸都要绿了。
“你想死是不是?”
白牧泽:“……”
他总算知道,初初为啥要溜走了。
元雁初急忙逃出一楼的会客厅,朝旋转楼梯的二楼跑去。
还好她之前来过厉宅,知道路线。
并且宾客几乎都在一楼,二楼应该没什么人,可以清静点。
没看到厉宗衡跟过来,元雁初心里松了一口气。
该死的,厉宗衡都回来了,厉宗谦肯定也在现场。
就像厉深说的,这个面迟早也会见到。
等会,厉宗衡的腿好了,那说明厉宗谦的眼睛也好了。
那他应该还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模样,要是一会见到厉宗谦,她当路人走过去就行了。
这个想法很快被她推翻。
这个年代,长相根本就不是隐私的东西,厉宗谦的眼睛复明后,他只要去翻监控,轻松就知道自己的相貌。
她泄了气的自己在二楼兜圈子。
高跟鞋踩得脚都有点痛了。
元雁初靠在墙边歇息,这会,忽然在转角那边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走廊的角落里,一身新郎服装的厉深死死扣住顾雨慈的细腰,将她往角落里带。
顾雨慈奋力挣扎不开,最后一巴掌用力甩在厉深的脸上。
元雁初惊讶的睁大眼睛。
一会就要举行婚礼了,脸上带着巴掌印还怎么登场。
不对,顾阿姨怎么会在?
厉深被打得头一偏,反而很爽的笑起来,手指摸了摸唇角的滚热:“阿慈,这一巴掌还是很带劲啊。”
顾雨慈咬牙道:“畜生,你故意把我引回来对吗?”
“把廖琦交给我!”
厉深冷冷看她:“那是我的新娘子,我凭什么交给你。”
顾雨慈:“她是你把我引回来的诱饵,你明明知道我是冲她来的!”
厉深呵呵笑了声:“想要她可以啊,跟楚宽文离婚,回到厉家。”
“我,还有两个儿子都很需要你。”
元雁初听得目瞪口呆,吓得后退几步,忽然后背的那扇门开了。
里面伸出一只修长的手臂,将她往漆黑的客房内带。
元雁初惊声尖叫声卡在喉咙里。
男人挺拔的身躯朝她贴进,她浑身发抖,用力要推开,可那双手才触碰到男人的胸膛,顿时有种难以言明的熟悉感觉袭来。
她颤了颤眼睫,轻轻嗅着鼻息间淡淡的,熟悉的茶香味。
男人温热的呼吸洒落,她错愕的抬起头。
冷白的肌肤,线条流畅的侧脸,以及那高挺的鼻梁,湿润的嘴唇。
几乎都是她熟悉的一切。
是厉宗谦。
果然是他。
元雁初浑身僵硬,身前男人的身躯越发的灼热,好像有一股热烈的力量要闯了出来,她缩了缩滚烫的手指,呆滞的看向他眼圈一周白色的绸带。
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怎么还没有好?
难道是手术失败了吗?不可能啊,当初手术是她陪着一起去的,医生说手术很顺利。
可是……
元雁初瞳仁轻颤,复杂的情绪几乎将她吞没,她抿了抿唇瓣,半晌没吭声。
厉宗谦宽大的掌心从她的腰间缓缓探到腰后,紧紧搂住,将她往他身前摁住。
亲密紧贴的肢体才能缓解他长久以来的思念。
他呼吸沉沉,就连一向沉稳,几乎很难失去定力的他,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很明显对元雁初有一种快要汹涌而出的力量。
元雁初脸颊微热,反应过来要推开他。
他低声笑了笑,鼻息喷洒淡淡的热气,“抓到你了,初初。”
“一年没见,你就不想我?”
元雁初愣住,转而看向他眼圈的绸带,“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不是还没复明?
厉宗谦松开搂抱她的一只手,慢条斯理解掉围住眼睛的绸带。
他浓密的眼睫轻微颤抖着,元雁初的心也跟着狂跳。
在她紧张的注目下,他缓缓睁开眼,漆黑明亮的瞳仁一寸寸扫过她面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好像想永远记住她此刻的模样。
眼神里珍惜中又带着极致的占有感。
“我怎么会认不出你。”
他即使看不见,身体的本能也会替眼睛找到她。
认不出她,是他该死才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这是双漆黑透亮的眼睛, 即使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他瞳孔里也仿佛揉着万千星辉般漂亮。
元雁初清晰看到他眼底里的自己,她此刻呆滞的, 大脑不仅停止运转,就连肢体都忘了反抗。
她出神般望着厉宗谦复明的眼。
好漂亮的眼睛, 这样跟失明时空洞无神的他全然不一样了。
亲眼看到后才知道梦里复明的厉宗谦,远远不如现实里看到那样震撼。
她微微错神的模样,被厉宗谦敏锐的掌控,他唇角微勾, 淡淡笑着问:“初初很喜欢我的眼睛?”
他开口那瞬, 就让元雁初立刻回过神, 急忙推开他:“松开我啦!”
“还有,你怎么会在这儿?特地蹲我吗?”
但是即使这样,厉宗谦又怎么会算到她的行踪。
刚睁开眼睛看世界的厉宗谦,又怎么会舍得这次看她的机会, 他说话时,眼神都一寸一寸扫过她的脸,一个瞬间,一个细节都不愿意放过。
灼热的眼神看的元雁初身子都软了。
她暗暗骂几句, 厚颜无耻。
厉宗谦:“我知道阿衡会先坐不住去找你, 你为了躲他当然会上二楼。”
“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他一是为了蹲元雁初, 二是为了看热闹。
元雁初想到不久前她看到的厉深和顾雨慈, 顿时就明白了。
厉宗谦这变态一年过去了还是没改变。
蔫坏蔫坏的, 总是一副局外人的身份在边上看父母的笑话。
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她抬眸,眼神凶巴巴瞪他。
气得把他推开,反而让厉宗谦抱她抱得更紧了些,她挣扎两下, 气息微喘,脸颊不知觉浮了层红晕。
厉宗谦让她动弹两下,见她趁机要溜走了,干脆将她直接按在门板上压住。
他身躯贴了过来,手心扣住她的腰肢,以极其紧密的方式将她困在怀里,逃无可逃。
“初初还记得我们之前约定的事?”
元雁初脸颊绯红,就连唯一可以施展的空间都被厉宗谦掠夺了,她被迫仰起脸庞看他,一双水似的眸子生动又明亮,气咻咻的瞪他:“记得什么?”
厉宗谦嘴里都没跟她说过几句真话,她有什么好记得。
他抱得太紧,她身体都不自觉的有点软了。
站不稳了直接踩在厉宗谦的皮鞋上泄愤。
厉宗谦低头看她,“我睁开眼如果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你,你就要当我的新娘。”
元雁初眨了眨眼,花了好一会功夫才理解完这句话。
她难以置信问:“这一年来,刚才是你第一次睁眼?”
厉宗谦的手轻轻去抚摸她的面颊,动作缓慢,却充满志在必得的掌控感,每一下的抚摸好像极其的珍惜般。
每一个细节都不愿意放过。
看着,摸着,去感受她在自己面前活灵活现的模样。
想将她深深刻印在心里。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元雁初的脸。
这一年期间,他想了无数次,无数次忍不住从洛杉矶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