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了飞机才发现你没跟过来,很担心你,但还好时间还来得及。”
元雁初脸上的血色霎时间褪去,她觉得自己有点听不懂厉宗谦在说什么。
他们不是已经在庄园道别了吗?
而且她应该在出租车上,是怎么突然上了飞机,就算厉宗谦想要她陪着他去洛杉矶,他可以先说一声,好好问她的意见。
元雁初大脑被吓得有瞬间空白,她努力克制住没有做出惊慌的反应,还好厉宗谦是个很好说话又体贴的人,想必是之前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引起误会。
“那个……这事儿有点太突然了,要不这样,”元雁初商量说:“我就送你过去,到洛杉矶后我陪你住两天我再回国好不好呀?”
厉宗谦可能是因为要去陌生的环境,有点离不开她,也行,可以理解。
她努力试图找一个很好的应对方式。
厉宗谦温柔耐心倾听,对她这个意见表达反对:“不好,你要一直陪着我。”
“初初以前答应过我。”
元雁初都不记得自己答应过他什么,每天晚上抱在一起睡,他经常会说些黏黏糊糊的话,露出那副可怜的表情,导致她迷糊的时候总是为了安慰他会去附和他的心情。
“……”元雁初无奈说:“但是我在国内还有家人朋友,你那个手术治疗还要一个多月的时间,这样行吗,等你做手术那天我再来国外陪你一起,行吗?”
她觉得她已经够体贴了,厉深这个亲爹都做不到她这个地步吧。
厉宗谦却还是维持之前反对的态度:“我在哪儿,你就要在哪儿,这是我们约定好的。”
元雁初有点生气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小天使这么难沟通?
这事就连厉宗衡那样的人都不会为难自己,他是怎么了,被下降头了?
她露出不开心的模样,“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又无凭无证,厉宗谦,你搞清楚,你把我带到飞机上根本没有经过我的允许。”
看在三千万没掉的份上,她先不生这个气。
飞机在天上也不能停,她说:“等到了洛杉矶,我陪你在那度过两天,我再回去。”
厉宗谦唇角的笑淡去了些,不急不缓从边上的柜子里翻出一张信纸。
元雁初一眼认出,那是有天晚上厉宗谦握着她的手写下的肉麻情书。
那晚她承诺给他的话包括但不限于,会喜欢他一辈子,要永远陪伴他,等等的内容。
元雁初都快无语笑了,他该不会把那张纸写的话当真了吧?“厉宗谦,这又没任何法律效力。”
拜托,幼儿园的小孩都不会拿这种信纸让人履行承诺,厉宗谦是疯了吗?
她真的没耐心跟他耗下去了。
她本来打算抵达洛杉矶陪厉宗谦住两天,但现在,她现在一天都不想住了,等飞机停下她就立刻回国!
厉宗谦把那信纸当宝贝似的收起来,“是没法律效力,但有我厉宗谦的效力。”
元雁初没吭声,看向厉宗谦的眼神逐渐诡异,迷惑。
目前发生的一切,这不亚于看到她养一只温顺听话的小猫咪,忽然站起来用两只脚走路还表演了一个托马斯回旋带给她的惊悚。
小天使这是怎么了。
是要换新环境才应激吗?
在她沉默间,厉宗谦又恢复如常笑了笑,伸手搂住元雁初的腰,让她乖乖地贴在自己的怀里,柔声哄她:“初初,别急,我们还有一辈子。”
“……”元雁初惊恐地咽了咽喉咙。
这好像跟她之前想的都不一样。
厉宗谦不对劲啊。
作者有话说:
初初:三千万还在,幸好幸好不对啊,全都不对啊,
第19章
元雁初心里有一大堆疑问, 但很明显,面对现在有点不对劲的厉宗谦,她还有很多稀里糊涂的地方。
她选择先观望观望。
想了想, 半晌憋出一句:“厉宗衡呢?”
她猜想,或许是这兄弟俩实在缺她的照顾, 登机后才发现离不开她,厉宗衡又拉不下脸才会让他哥过来做坏人的。
她自己都不敢承认。
她心中人美心善的小天使怎么会做这样恶霸的行为,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谁曾想,厉宗谦不阴不阳问了句:“你想他了?”
没等元雁初的回答, 他咄咄逼人地追问:“初初你想他了?别忘了, 你只是短暂的照顾他而已, 你不能想他。”
“……”元雁初被他这几句话堵得愣住两秒,随后皱眉:“我只是问一句而已,你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吗?”
她被强行带上飞机出国她都还没生气,厉宗谦凭什么对她生气啊?虽然他是个残疾人, 要被特殊关照,但也不是这个道理啊。
她的反应在厉宗谦看来就是想厉宗衡了。
他就知道,有了自己还不够,她其实是兄弟俩都想要是吗?
厉宗谦冷峻的脸庞不动声色掠过一抹戾色, 转而他又笑了起来:“你想他也没用, 阿衡跟我坐的不是同一个航班, 他的伤要去英国治疗。”
谁想他了?
元雁初心里生着闷气, 懒得跟奇怪的厉宗谦搭话。
“初初。”
厉宗谦伸手去摸她, 元雁初仗着他看不见自己,故意避开他的触碰,让他两次都摸了个空,厉宗谦也没生气, 反而还笑吟吟说:“在跟我玩躲迷藏吗?你知道我最喜欢在黑暗中玩这种寻找你的感觉吗?”
一想到初初怎么都躲不开,最终还是会被他抓到,那会让他很爽。
“?”元雁初一口怨气憋着半天下不来,她这才意识到,其实对付厉宗衡那样情绪都明白表达出来的人反而还相对轻松,像厉宗谦这样的捉摸不透,有点吓人。
元雁初需要冷静冷静。
这时乘务人员走来递了杯水。
厉宗谦伸手接过递给她,她心烦得一把推开,整杯水全部撒向他的大腿。
一旁的乘务人员弯腰要给他擦干,厉宗谦她面不改色:“不用了,有我身边这位小姐就够了。”
那乘务人员非常知趣的把帕子递给元雁初就走了。
“……”不想擦。
刚才那杯水她没有往他脸上泼,已经算圣母了好吗。
她将手帕丢一边,当没看见裤–裆湿透的厉宗谦,脸撇过去不看他。
“初初……”他轻柔地喊了声,“我裤子湿了,很不舒服。”
“关我什么事,你可以自己去换。”
厉宗谦在黑暗中摸索着,他不知道元雁初刚刚已经悄悄换了自己的位置,只是隐约听到了她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可以让人过来帮忙,把跟猴子一样灵活的元雁初按住,但他不愿意。
他喜欢享受这种感觉。
这似乎比当初元雁初好好照顾他时,更让他觉得有趣。
“初初……”他伸手去旁边摸,摸了个空,“你在哪儿呢?藏起来了?”
“这里可是飞机,你再怎么藏也落不了地。”
元雁初躲在座椅后面的角落,故意不出声,她都快气死了,无缘无故被带上飞机这事简直震碎她的三观,厉宗谦给她的解释也让她无法接受。
她决定先冷暴力厉宗谦,也许他等会看到她不理他,他就知道错了。
元雁初蹲在角落里就这样望着厉宗谦盲人乱摸,他甚至为了找到自己,还站了起来四处走动。
他没用盲人拐杖,这附近的位置也不是他熟悉的地方,好几次险些被绊倒。
元雁初忍了半晌还是没出声,她就想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时,她摸向自己身上背着的包,才发现她随身携带的手机不见了。
当时她只顾着自己的三千万,都忘了手机这回事。
她的手机是被厉宗谦收起来了?
“初初,你藏在哪儿?被我找到后,你可要乖乖接受我的惩罚哦。”
个子高大挺拔的男人,就这样伸出双手悠然自得地摸索,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他好像半点都不怕摔倒,也不怕找不到人。
浑身是由内而外掌控全局的姿态。
元雁初心头一颤,忽然觉得这根本不是她在冷暴力厉宗谦,而是厉宗谦在享受这种抓她的感觉。
厉宗谦……
等会,这该不会是在他的私人飞机上吧?
这人是变态吗?
是吗?
一定是的!
所以之前厉宗谦根本就没在跟她开玩笑,他要自己一直留在他身边,无论是怎么方式把她留下。
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他该不会一直在她面前演戏吧?
“初初,我要摔倒了,你不过来扶我吗?”厉宗谦被头等舱的座椅绊了一脚,险些要摔下去时即使扶住了扶手,才稳住没有特别狼狈。
但膝盖明显被撞得不轻,“噔”地一声格外响亮。
厉宗谦垂眼,额前的刘海也垂落搭在他薄薄的眼皮上,他勾唇轻笑,低着脸抬眸,凭感觉望向元雁初躲藏的方向:“初初,你躲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