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到了院子里来接兄弟俩。
出发前,厉宗衡依依不舍,但面子又拉不下来,别扭半晌,瞪着元雁初说:“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元雁初:“……”
厉宗衡也没等她的回答,反正在他看来,等腿治好后元雁初就是他女朋友了。
对于这次出国治疗,他不舍得很,一去就是长达一年的时间。
这一年期间都见不到元雁初。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收回恋恋不舍的眼神,忍不住唾弃这样黏糊的自己,于是吩咐贺助理扶自己上车。
厉宗谦跟元雁初道了别,也乘上车子。
元雁初走到车窗边笑着朝两人招手,“希望你们的手术和康复治疗都能够顺利。”
厉宗衡冷哼一声:“你又不是医生,说了有什么用?”
元雁初不在意他的冷嘲热讽,“但我还是希望您和大少爷都能健康的嘛。”
厉宗衡内心微微动容,手心按住自己的膝盖,这双腿要是能正常站起来就好了。
厉宗谦柔声说:“初初,回去吧,马上就要启程了。”
元雁初笑着说好,离远一些目送车子离开。
眼前似乎又出现刚才离别的场景。
她没想到最舍不得她的人竟然会是厉宗衡……刚才厉宗衡离开之前好像都快哭了。
而厉宗谦却始终笑意盈盈,就连道别的话都没多跟她说两句。
车子早已开离视野,元雁初却还望着前方。
这时李管家过来,说道:“小初,厉先生想要见你。”
厉氏集团。
厉深坐在黑皮沙发椅上,唇角衔着淡淡的笑意看向面前的女孩。
眼前一幕在一个多月以前也发生过,但那时候是他请元雁初去照顾自己的两个儿子,没想到这才过去一个半月,元雁初就已经完成他交代的任务。
比自己想的行动能力还要快。
厉深身姿前倾,将桌上那叠信封推到元雁初的跟前。
“看看。”
元雁初问:“这是什么?”
厉深微笑:“当初答应元小姐的酬劳。”
“我特地为元小姐单独开了户,三千万也已经汇入进去了。”
元雁初露出惊喜的笑容,伸手接过那个信封:“谢谢厉先生。”
她悄悄摸了下,还真是一张银行卡。
厉先生果然说到做到,都不需要她催促,三千万给的毫不犹豫,不愧是身价千亿的资本家。
厉深漫不经心打量她这幅喜出望外的样子,欲言又止。
元雁初不明白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这会已经沉浸在自己拥有三千万的惊喜当中,她想起什么,说道:“我不知道厉宗谦和厉宗衡身上的车祸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但是厉先生身为父亲,抓到真凶给他们一个交代不是应该的吗?”
她一直都很费解这件事。
按照厉深的能力,没道理抓不到制造车祸的真凶。
厉深虽然也在私下关心自己的两个儿子,但就冲这件事,他做的不对。
她的爸爸虽然已经去世,但在世时曾经教导过她许多,也给过她很多关怀和爱。
对比起来,厉深……
元雁初还是没忍住,“您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厉深讶异的挑眉,修长的手指轻微敲打桌面,“怎么,钱拿到手就敢得罪我了,不怕我把这笔钱收回去啊?”
是在威胁吗?元雁初心里一跳,“……您,您不至于吧?”
她干巴巴一笑,露出善良可爱的讨好笑容。
内心更是止不住的后悔。
早知道就不犯傻了!!说一句话是爽了一时,要是三千万没了怎么办?
厉深迟迟不回应,看样子是真的因为她说的话挑战到他的威严,元雁初脸色微白,立刻找补,“其实我是觉得,厉先生父爱如山,只是稍微稍微有一点点沉默了。”
厉深脸黑的更厉害了。
敲打桌面的手也停住,戛然而止,就像催命音符的终止。
元雁初心慌得直跳,继续找补,露出真诚的笑容:“但我一个外人却能感受到您的这份沉重的父爱。”
“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厉大少和厉二少也能感受到的。”
这就变成厉大少和厉二少了?拿到钱就立刻割席。厉深啧啧摇头,看来他这两个儿子还真是一头热。
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临了临了,这姑娘却根本就没在意他俩。
“那个,厉先生……”元雁初僵硬地喊了声。
厉深抬眸,转移话题,温声道:“无论怎样我还是要谢谢你说服他们愿意去治疗,你也知道我两个儿子有多犟种,这一个多月的日子辛苦你了。”
呼。看样子是不计较她刚才说错话,不把钱收回去了。
元雁初顿时松一口气,“辛苦是我应该的。”
三千万也是她应得的。
毕竟这四十多天的日子,哄一个要又亲又抱,哄一个要当出气筒,这些工作量和难度比她上了十几年的学还要累。
元雁初生怕一会又说错话惹得厉深不开心,马上提出告辞。
“就不打扰厉先生的工作了,我先回去了。”
转身时,厉深喊住她,“元小姐。”
元雁初回头。
他望向她那双干净透亮的眼睛,忽然没头没尾问了一句:“我想知道元小姐这一个多月里对我的两个儿子有没有半点感情。”
元雁初一下想起了厉宗谦那副经常可怜巴巴的表情。
她虽然也贪恋过跟厉宗谦的相处,但说实话,她更想要这笔钱过自己的生活。
要说半点感情都没有是不可能的。但想到厉深刚才的态度,这会对他肯定不能说实话。
厉深大概是怕她等两人治疗回国后她会纠缠他儿子吧。
拿钱办事最后要断的干净利落,这点规矩她还是懂的。
元雁初回答:“没有。”
“这对我来说只是一份能让我赚钱的工作而已。”
“厉先生可以完全放心。”
厉深意味深长地说:“当然,我是可以放心的。”
元雁初:“那我先告辞了,谢谢厉先生找到我。”
-
走出厉氏大楼,元雁初就立刻拆来信封。
里面装是一张银行卡,密码也都在信封里面了。她现在有了这笔钱,外婆的医药费家里再也不用担心,她的妈妈也不用到处去兼职,以后都会有好日子过。
元雁初从没想过这样的好事也会发生在她身上,别说三千万了,就连三百万换做两个月前她都没有想过。
她只能感叹这一切都要归功她平时行善积德。
元雁初立刻跟妈妈打了个电话,说自己马上回家要告诉她一个好消息。
电话挂断,她就在手机找了个网约车。
在等网约车的期间,她抬起头看向天空,虽然看不到飞机,但此时此刻想必厉宗谦和厉宗衡已经登机出国了吧。
希望厉宗谦的手术能够顺利,厉宗衡的康复也是。
几分钟后,一辆银灰色的车子抵达,对了车牌号她才放心上车。
报了家里的住址,安稳坐好。
元雁初还是难掩心中的激动,但不知为何,渐渐就来了倦意。眼皮在不断地困倦,她眨了眨沉重的双眼,最后迷糊地睡了过去。
再一觉醒来也不知多久了。
她感觉眼皮还有点沉,可看清楚自己并不在出租车时,她当即吓得大脑清醒。
第一反应是摸包里的那张银行卡。
暗格里藏的三千万的银行卡还在,那就不是抢劫的?
这里是哪儿……
元雁初茫然地眨了眨看,看向周围这个很像飞机头等舱的地方,陷入了诡异的沉思。
她继续躺回去睡觉。
猜测是她这个穷人突然间暴富,大抵是精神有点失常了,做了个梦境而已。
她努力勉强自己去睡觉,想回到正常的环境,但心里慌乱的心跳声还是无法平静。
元雁初再次睁开眼。
她确定了,她现在就在飞机的头等舱里!!
她怎么会在这儿?她不是应该在坐车回家的路上吗?
绑架?是有人知道她有三千万才绑架她?
可是哪个劫匪会把她绑架到飞机的头等舱里。
元雁初脸色煞白,双腿发软站起来,打算出去问问,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靠近,她浑浑噩噩地朝前方望去。
厉宗谦右手杵着盲人拐杖,黑衬衫西裤,勾勒出他优越的身形。
他的肌肤是雪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温和笑容,准确无误地朝元雁初走来。
“初初睡醒了?”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元雁初眨了眨眼,手指微微颤抖了下,轻声说:“厉宗谦,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不对!
他这时候是在飞机上的,应该是她怎么会在这?
飞机在飞?
厉宗谦在她身旁落坐,体贴地把她扶下来,一只手握住她冰冷的手心,眉眼弯弯道:“初初,你要陪我一起去洛杉矶治眼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