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今天又哭了吗_林宴歌【完结】(47)

  夫妻俩都算是喜欢表达的人,这是他们彼此的福气。

  “若是宋金刚当时真的跑了,少不得要跟刘武周会合,那便要继续留在此地,他们的身后站着突厥,仍是我们的心腹大患,是我急了。”

  言外之意,他想速战速决,已在河东耗了半载,半载不曾回家,他惦记儿子,妻子难免也是。

  阿音听了这些话,终于软下神态,不再推搡他,柔软的手臂轻轻挂于他的脖颈之上,“宋金刚不好追,你还是将他捉了回来,你是这世上最最最厉害的将军了!”

  见他要咧嘴笑,她捏住他的嘴唇,“不许得意。”

  “你其实早就扛不住了吧,所以才会在张难堡停留了将近七日才回来,你怕我看见你的模样生气,对不对?”

  李世民微愣。

  阿音说,“你让人送回来的信只报了平安,那不是你亲自写的,也并非由你口述,往常给我送信,你何时只说过‘我很好’这几个字?”

  那不得洋洋洒洒把他生擒宋金刚的种种细节全铺开,恨不得她亲临现场啊?

  她若是少知道一个场面、少崇拜一次他的英勇,对他来说,比挨一顿李渊的打还叫他难受。

  这就是他——一个又强又混不吝的男人。

  可是,“我也会想,你莫非是连提笔都做不到了?”

  说到此处,她心酸地落下泪来,泪珠顺着腮边滚落,眼眶跟着微微泛红,“我知道你着急,可我就是气你怕我生气,所以故意等自己好些了才回来。”

  “这不是更让我焦急吗?”

  “我才不要你所谓的体贴。”

  李世民听懂了,忙为她擦眼泪,真切地内疚了一阵子,“我记下了。”

  “是我想当然了。”

  不仅阿音觉得李世民样样都厉害,李世民当然也是如此认为的,这世上还有什么能难得倒阿音?

  从幼时到如今,她仿佛没被任何事物打败。

  无论做什么,她永远有条不紊、井井有序,他当然也崇拜她,就像小时候崇拜母亲窦氏那样。

  正因如此,他才不愿她受扰担心他。

  少时他希望阿音能为他哭泣,现在他不希望了。

  两人相拥,彼此抱着彼此。

  原来,善意的隐瞒也是一种伤害,尤其是对至亲至爱。

  拥抱过后,他抚着她柔软的面颊温柔地亲了亲,她也学着他的样子亲了亲他,两手捧着他的脸,啃咬他的唇瓣。

  没舍得用力。

  到最后也仅仅是唇齿厮磨,气息交换。

  下一刻,温情被打破。

  阿音一把拍开他的手,怒目以对,“摸哪儿呢?”

  李世民:“它自己情不自禁,我都没留意。”

  作者有话说:

  来噜!是二更诶!

  第36章

  什么都是手想干的, 不是他自己起色心。

  阿音防着他的手,才不与他争辩这个。

  入了夜,才叫他得逞, 好生缠绵了一番。

  阿音浑身都是汗, 揉了揉自己的膝盖, 回首就是一爪子挠在他的身上。

  他浑然不在意, 捞起她的腰肢,像抱小孩子一般将她翻过来搂住, 微俯细看她的膝盖——

  因蜷起而微圆, 在昏暗的灯火之下透着些淡淡的粉色。

  她没力气了, 背靠进他的怀中,浑身软塌塌, 腿轻而易举地就被托着腿窝抬了起来。

  这个姿势…有些像……

  她都没力气骂他, 欲言又止,“你是不是——”变态?

  “我看看你的膝盖伤着了不曾,”他扬眉, “这也能想歪?”

  阿音晃动几下欲挣脱, 却被他托得稳固, 反倒叫他的拇指陷入肌肤中。

  他极易被晒黑,这半年来黑了一个度。

  她一身雪肤, 被那双大掌嵌入腿肉,两色差异显眼,叫她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匆匆撇开目光,“若非你硬要我跪在……”

  话刚出口一半就戛然而止。

  ……她在说什么啊!!

  阿音炸毛了,羞得满面通红。

  几瞬后,阵阵笑声从身后传来, 她的脑袋正抵在他的胸膛上,被震得微微发麻。

  他捧过她的侧脸,迫使她转过头来与他亲吻。

  阿音匆匆扯过被子盖好,耳边是他稀碎带笑的耳语。

  有的话敢大点声说出来,就没脸见人了。

  她恼怒地在被子下面用手使坏,没一会儿两人就又亲吻在一起。

  其实她原本更喜欢从前的‘骑马式’,有种一切受她掌控把握的感觉,那不仅是身体上的满足,更是心灵上的快意。

  若是不点灯,外面下着雨,被他全方位包围的怀抱,也很不错。

  今天则是完全解锁了新体验。

  从前她经常被气疾困扰,是没有过这种尝试的,容易呼吸不畅,他也不会轻易压着她。

  这还是病好之后的第一次尝试,他竟然没有分毫滞涩,也不知道在心里自己琢磨过几次了。

  “更喜欢这样?”他单手搂着怀中坐着的人,低声问。

  “能看见你的脸。”她微趴在他的颈间,留下一串湿乎乎的咬痕。

  不只如此,脚踝还能蹭到他的后脊。

  晨起,李世民已经不在身边,阿音询问过人,方知晓他新任命李忠文为并州太守,取代齐王李元吉。

  这会儿正是在任上,与李忠文相谈。

  梳洗罢,阿音叫人准备起来,就要回长安了。

  外面人来人往忙碌,她坐下收拾自己这些日子看的书、写的字。

  桌上除了她的几本书,用过的纸,还摊开放着他随意记下的军情、舆图,还有推演草拟的行军图,他写写画画耗费的纸张也丝毫不少,与她的堆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最上方的字体洋洋洒洒行云流水,字迹格外狂狷大气,阿音粗略扫了一眼,是他总结出的这几日的排布。

  掀开纸往下看去,白净的纸上题诗一首:

  欢极娇无力,汗透香肌腻。①

  云鬟散,鬓丝垂。

  月斜遮羞眼,颊晕灯前醉。

  奴奴睡,奴奴睡也奴奴睡。

  阿音只看了一眼,立即把上面的纸重新盖上去。

  心跳加速,动如鼓擂。

  她强装镇定,半晌后小心翼翼地挪开纸重新看。

  昨夜的记忆悉数翻涌。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刻,她依偎在他怀中昏昏欲睡,他则宠溺地拍打着她的后腰,尽说些有趣的故事哄她入睡。

  画面模糊,只剩下那道低沉的声音,以及他侧躺着仍显宽阔的身形。

  嘀咕了句真讨厌,然后折起来,夹进书中带回去。

  当日午后,大军拔营正式启程返回长安。

  坐在马车上,阿音听见身后有呼唤声,撩开帘子向外看去——

  无数百姓们不远万里奔走相送。

  李世民眼尖,认出了几个面孔,“是张难堡的百姓。”

  “张难堡?这样远,他们也要来相送吗?”阿音吃惊。

  殷开山骑马行走在一侧,“王妃不曾到过张难堡,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张难堡的百姓们已经孤城困守了好几个月,可谓是弹尽粮绝,个个活的都不成样子了,城破之日,就是亡命之时。”

  说罢,殷开山看了看左右,特意压低身形对着马车窗户小声说,“朝廷的援兵节节败退,齐王抛弃大家弃晋阳而逃,远在长安的陛下甚至因惊惧欲弃河东不顾。”

  “忽然某日,有个浑身血污的人策马杀来,身后捆着与突厥勾结的叛徒,摘下头盔说我乃秦王,他打走了突厥、击退了叛军,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换你,你出来送他吗?”殷开山与有荣焉。

  爬也得爬着出来啊。

  李世民:“混说什么呢?”

  殷开山坐直身子,干咳两声摆摆手。

  阿音笑眯眯地托腮,他要是不想听,才不会等殷开山说完才制止。

  有的人纵然心急了,喜欢身先士卒,却不耽误他排兵布阵仍旧沉稳。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就像这次他没有继续追刘武周,上回他也没追薛举,只将人打走。

  休息时,阿音问了他这个问题,“打仗难道不是杀得人越多、所占的地盘越大才越好吗?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国与国之间战事不休不就是因为争抢地盘吗?”

  李世民却道,“行军打仗,为的是你做某一件事时可以一劳永逸,别的都是次要的。”

  “打仗是方法,不是目的。”

  见妻子没听懂,李世民换了个坐姿,冲她招手。

  阿音偎去,乖乖地靠在他身边。

  “拿薛举与薛仁杲父子来说,”李世民将她的手掌撑开,捏了捏她的大拇指,“薛仁杲手下有一猛将名叫宗罗睺,他是陇西之将。”

  “薛仁杲骁勇,若是不能一击即中,便只是把他打散了。”

  “打散了会如此,逃回城中总能被抚而再用,便让他重新组织起战斗力了,那咱们得打多少仗才能打光这支队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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