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想着,他自幼便随他父亲唐国公上战场了,至今好像还没打过败仗,外间传他神勇无比,能以一敌十。
她也见过他策马奔腾的样子,正是鲜衣怒马的年纪,的确耀眼极了。
她有些昏昏欲睡,不是真的困,而是热气上涌,酥麻盘旋在脑中,让她全身脉络都仿佛舒展开了。
不自觉盯着窗子处洒落的月色,两人的影子恰好被她看清。
他就像一匹疾驰奔腾的骏马——
骏马疾驰时,肩颈起伏不休的线条、腰腹处鼓动的汗珠,也是这样的吗?
矫健,迅捷。
还能抽空狠狠亲她。
她胡乱闭紧眼睛,羞于细看。
一直到天色转亮,马才终于停歇。
中衣早就乱糟糟,被丢在了床下,阿音浑身是汗,热燥得她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感知得到他亲吻她的脸颊,顺着往下,埋在她脖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最后,吻落在她小腹上,他就这么靠在了这里。
直到月色彻底褪去,窗外愈发明亮。
阿音推开他的脑袋,勉强坐起身。
“不睡了?”他问,“还早,府中没什么人,也不必惦记着早起请安。”
阿音动了动嘴唇,恹恹道,“黏腻得很,都是汗,睡不着。”
“那便沐浴过再睡。”
自己还什么都没收拾,他先捞起干净外衣把她盖上,随后打横将人抱了起来。
阿音微吓,只来得及抱住他的脖子。
到了净房,把她放在石凳上,他又去舀热水。
方才情好过一场,他脸上挂着餍足,大张旗鼓地在她跟前晃悠——毫不知羞!
惹阿音看了一眼又一眼。
她紧紧扯着身上的外衣,“你穿裤子!”
李世民微顿了一下,“哦。”顺从照办。
探头瞧了一眼,确认他真的回去找裤子穿了,阿音连忙丢掉外衣,跨步坐进了浴桶。
谁知刚窝进浴桶,他就穿着那条皱巴巴的中裤回来了,裤子腹下那一块布料上晕湿了一片。
他弄不到那里去,只有可能是她方才坐在他胯上——
这中裤正反都能穿,这人摸黑穿,竟也能恰好把这面朝前,精准地叫她在晨光下看了个清楚。
“……为何不穿一件新的?”
“没找到在哪儿放。”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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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他大刺刺往这边走,大有要替她沐浴的意思,阿音吓得大呼小叫,强硬地将人给赶了出去。
绝不能让他称心,否则谁知道这澡洗着洗着还正不正经。
还是自己一个人舒坦,阿音不紧不慢的沐浴,清清爽爽地不再想那些尴尬的事情,比如裤子什么的……
料想刚出来就听见了一声惊呼。
“阿郎?您何时回来的!”
婢女春儿还在犯困,迎面撞见一个健壮的男子,脸还没看清吓了一跳,手中的铜盆没拿稳,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三个多月未曾归家的李世民。
李世民也惊了一跳,嘴角微动,随后讪讪然道:“我突击检查一下你们而已,省得你们护不好观音婢,今日一瞧果真如此。”训完话,虎着脸便走开了。
春儿抱着铜盆,一头雾水,呆愣愣的望着他的背影,俨然是吓傻了。
阿音无语,走上前安慰,“二郎与你玩笑的,别理他。”
春儿:“……”
回到卧房,里头的混乱已经被下人们收拾干净。
春儿手脚麻利,过来给阿音梳妆、帮她更衣。
等两人出来,李世民已经洗完澡大马金刀的坐在膳桌前了。
他上过战场杀敌,被鲜血染就得气势如此,不笑的时候一张脸面无表情,上扬的凤眸迫人心魂,很吓人。
一张漂亮到雌雄莫辨的脸,愣是没人敢欣赏。
见她出来,他倏然露出一抹笑,整个人显得开朗许多。“观音婢今日甚是动人,正好早膳摆好你就出来了,时机拿捏得正正好。”
人无赖,话也殷勤,且还一句接一句。
“这玉簪也衬你,乌发云鬓一抹碧,更显肤白,实乃天下第一美人。”扶她坐下,“今日这粉绿纱裙好,迤逦如花。”
阿音自来爱美,就喜欢听人夸自己,不过她很疑惑,“你还不走吗,郎主若是知晓了,要生气的吧?”
李世民支着身子靠在桌旁,把玩掌心的柔荑,漫不经心说,“这有什么,生我的气不是你的气,怪不到你头上,你放心吧。”
“那你昨晚?”为何叫她小点声。
“……”李世民立马转移话题,“我给你带了好东西,全是你喜欢的,先别说话,用眼睛看。”
阿音:“……”果然一肚子坏水。
不多时,几个小厮抬着沉重的巨箱进来。
‘嘭’地一声宝箱落地,阿音一瞅,竟是满满当当价值不菲的金银珠宝。
非是震惊,而是这些金银珠宝就这么囫囵的装在一起,实在新奇。
哪儿有这样随意的装法?
倒像是从哪儿抢来的。
阿音扶箱沿往里看,不光金银,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珍贵首饰。
蜘蛛宝石挖耳簪、金凤步摇、翠玉蝶丝玉穗等等。
险些叫她看花了眼。
李世民扬起嘴角,见她就这样跪坐着,竟只比箱笼高一个脑袋,她一向喜欢打扮,这些首饰算是送到了她的心坎,看入迷了恨不得半个身子都扎进去研究。
家里那只狸奴从匣里翻玩具,也是这幅摸样。
干咳了一声,他坐过去搂住她的腰,柔声问:“你喜不喜欢?”
“喜欢!”虽说在国公府住着什么都有,从前舅舅高士廉待阿音也很不错,但谁不喜欢收东西呢,尤其是可以打扮的东西。
她顾不得生他昨晚使坏的气了,兴高采烈地依偎过去,“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些呢?”
取出一支凤簪在她鬓边比划,“这些年天下乱,地痞豪强争相出头,他们打仗不行,也没什么才干,搜刮财宝却很擅长。”
为她簪好,他扬起眉,无不蔑视道,“打赢他们拿得这些战利品,甚是简单。”
“父亲是国公,不缺这些,东西自然都是我的。”
是他的那就是她的,阿音忙问:“郎君真厉害,我还想要一副耳坠,里面有没有呢?”
“应当有吧。”李世民也不知道,他往里瞧了瞧,片刻犹豫也没,“你喜欢就该有,这里没有就去珠宝楼再打几副。”
“你想要什么样的?”
“嗯……我想不出。”好看的都想要,不过他待她的确最是大方,想要的从来没有不给的,她一时高兴,亲昵的搂住的臂弯撒娇,“郎君对我最好了。”
李世民心神微荡,不自觉就想抱她,“那今日咱们便去珠宝楼——”
话没说完,不知道她又看见了什么好的,一下脱离了他的怀抱:“呀,里面有红玛瑙的耳坠,我正要想要一副红色的!”
“……”怎么什么都能比他更有吸引力?
她还很年轻,毕竟嫁给他那年她才十三岁,眼下虽说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她仍然习惯把他当做家人。
毕竟两人的确是先做了兄妹才做了夫妻,她于情爱不开窍也是寻常。
李世民抚过她的长发,温声道,“我虽说不是世子,却也不是平庸之辈,眼下天下动荡,来日凭战功,也未尝不能得一个国公之位,届时你也是国公夫人,甭管什么金山银山,想要多少都有。”
阿音听了这话,认同的点头。
郎君身手好,武艺不凡,从无败绩,这话倒不是不可能。
相较于将军夫人,果然国公夫人更气派威严些。
“那太好了!”
随后的时间,阿音换着首饰佩戴,不停揽镜自照,嘴里不停念叨如何穿戴才好看,末了还要翘起笑脸问他,“郎君,我好不好看?”
李世民倚在一旁啧啧称好。
两人坐在一起说话,门房忽然来人报,说长孙大郎来了。
长孙大郎名叫长孙无忌,继承了家业的大兄容不下阿音,自然更容不下长孙无忌,所以他也被赶出来了。
阿音惊愕,急忙叫人请进来。
她嫁到国公府后没多久,舅舅高士廉便遭牵连被贬去朱鸢县做主簿,哥哥长孙无忌没跟着去,而是留在了长安。
河东离长安可不近,大早上的长孙无忌就来了,岂非他昨夜就在路上?
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急事,才会连写一封信都嫌慢。
等了会儿,人未至,声先来:
“玄贞,观音婢。”
正是长孙无忌。
阿音已有近一载没见哥哥,自是想念,“哥哥!”微红眼眶迎了上去,嘴里急切,“你怎的这个时辰来了,可是累了?饿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