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臣:“……”
没眼看。
行吧,
你们恩爱!
这些年, 大家被秀的还少吗?
陛下为皇后所做的逾制之事,那是一件都不少啊!
不过, 陛下专情对治国来说不是坏事, 温柔长情的人亦拥有对百姓的慈爱之心。
短短几日, 做法之事风靡长安,许多人被迫跟妻子缠了一把。
七日后, 阿音的病终于好妥当。
一家几口在立政殿庆贺了一番。
李渊亲自弹琵琶, 几个小的在殿中央乱舞一通,酒过三巡,其乐无穷。
李世民沐浴出来, 宫人们已将殿内的摆设收拾完毕, 但见观音婢身披轻纱摇曳在窗边, 嘴中仍哼唱着李渊方才弹唱的琵琶曲。
许是眼下没人,她时而轻轻晃动身体, 仿佛在意犹未尽地起舞。
浅纱透着光,她未施粉黛,侧颜美得不似人间拥有。
听到脚步声, 她转过头来,绽放出一抹笑,“二郎,你来。”轻轻指了指窗边的酒杯, “我为你斟了一杯葡萄酒。”
“兴致如此之高,是要再舞一曲吗?”李世民笑着走近,酒杯没端,先搂上她的腰肢。
她的头发已经拆了,夜风拂过,若绸带般光滑柔软。
“我跳不动了。”阿音面露可怜之色,“下回再跳给你看吧。”说罢,她端起酒杯凑到李世民唇畔。
“你醉了。”
“你才醉了。”
“好好。”
过了会儿,她跌跌撞撞问:“郎君,你怎么有两个嘴巴,我该亲哪一个?”
“还说没醉。”
李世民无奈,拿走她手中的酒杯放下,轻托着她的面颊仔细端详,见她面颊透粉,眼含情意动人的水光,心神一动,不自觉展示自己的脸,意有所指:“亲这里。”
她果然迫不及待蹭了过来。
身子踉跄一下,没立即亲上,柔软的唇瓣顺着他的下巴擦了过去。
李世民扬眉,故意戏谑,“还没碰到我,就想着张嘴咬了,你揣的是正经心思?”
阿音才不跟他计较,软趴趴地趴在他怀中一动不动。
她如此这般,他疑心她是睡着了。
托起她的脑袋正要检查——她的脸瞬时笼了过来。
下一刻,唇瓣一痛。
“嘶——”
她哈哈笑出声,斜倚在窗边得意洋洋。
“你…”李世民捂着嘴唇,被气笑。
他吓唬她,做势要追。
果然她拔腿便跑。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醉得厉害,李世民还没追呢,她自己不辨方向,晕晕乎乎羊入虎穴,重新跑回了他怀中。
骤见郎君那张脸,阿音:“!!!”
她吓得不轻。
他捏着她的下巴,不轻不重亲吻一下,“凑在这边看什么呢?又在赏月?”
阿音被亲得迷迷糊糊,鼻息中铺天盖地都是他的气息,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朝外瞧去,天空中的确挂着一轮完美无缺的月亮。
“不是。”
“那你看什么?”
“你看。”阿音伸出手指向月色之下的方向,“你知道那是哪里吗?”
李世民辨认了一番,心想既然她如此问,定然是他能明白的地方,两人说不得一同去过,种种地点在心中打了个圈,他稍思:“浅水原?”
“?”阿音懵了下,讪讪然缩回手指,“你怎么一猜就中。”
他似真似假回答:“法师已将你我绑在一起,你所思所想,我自然都懂。”
阿音没理他的鬼话连篇,“你还记得出浅水原五六十里外有一座山,叫做九嵕山吗?”
“自然记得。”李世民笑出声,“重明不正是在那儿有的吗?”
那日,两人在山腰的草坪处观日出,情到浓处,他们曾枕着草儿迎着日出亲密无间。
阿音听到这混话并未羞恼,反而眸光柔软似水,伸手抚向他的脸庞。
她要亲吻,他顺着她柔软的手臂俯下身。
气息交融,仿佛连灵魂也合二为一。
阿音小声说,“我方才在想,等我们死了就住到九嵕山去,好不好?”
听到死字,李世民本能不悦,然而她表情认真,仿佛只是在央求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他顿了顿,“九嵕山数峰并立,有何好住的?”
“当然好了,还能每日和你一起看日出呢,如何不好了?”
“况且人烟稀少的地方也清净,我不喜欢人来人往的,多吵闹啊。”
听她如此说,他眉眼的神态柔软许多,做出妥协:“好,听你的便是。”
得到满意的答复,她安静了下来。
周遭静悄悄,气氛亲昵。
“你抱抱我。”
“不是正抱着呢吗?”
“还不够。”
妻子醉酒后少有的缠人,让他爱不释手。
此刻他什么也不想,唯愿两人一直拥在一起。
她仿佛是有些困倦了,依偎在他的怀中昏昏欲睡,嘴里却还在断断续续说着话,“到时候……把那些小马也带走……”
李世民畅想了一番,“住在石窟中也未尝不可,地方宽敞不说,也可将飒露紫它们统统雕成壁画。”
这话没得到回应。
他垂下脸一瞧,原来她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神态宁静。
李世民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观音婢时,她也是这样躺在长辈的怀中睡着。
长孙无忌冲他比个手势:“嘘,那是我妹妹,马上就走了,小声些。”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是辅机的妹妹。
她躺在长辈的怀中安然入睡。
他要抬起头才能看清她的脸。
她那么小,那么软,睡着之后小身子一起一伏,叫他怀疑她会不会走路。
那时候的小小模样,逐渐放大,与此刻他的怀中人重合。
他有过无数心狠的时刻,心脏深处最最柔软的一角唯独住着她,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永远不更改。
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将人轻轻抱起,在内室榻上放下。
夫妻俩合衣而眠。
次日又到了大朝会的日子。
李世民很早便醒了,侧头看了一眼,观音婢仍在睡着,姿态乖巧,轻轻靠在他身边。
他为她提了提被子,起身下榻。
刘泉等人早已准备妥当,候在外殿。
“皇后还睡着,不必吵醒她。”
春儿端着净手铜盆,一脸忍笑:“这话陛下说的不烦吗?奴婢都要听烦了,我们才不会惊扰殿下呢。”
“立政殿的宫人里数你胆子大。”李世民没好气。
春儿一点也不怕他,“胆子不大,办不成事儿。”
这时石榴进来低声禀报:“早膳摆妥了,请陛下用膳。”
陛下有几道喜欢吃的菜式,那些菜式制作工序复杂,食材也昂贵,他毕竟是真金白银堆砌着长大的国公府少郎,口味自然刁钻,却因登基后怜爱百姓,这些菜式不那么常吃。
早膳就更简单了。
粗略用些,他便去了太极殿。
又过了一个时辰,几位殿下才相继醒来。
一个个梳洗、更衣、用膳,准备去崇贤馆进课。
石榴叠衣服的功夫,瞧见雉奴迈着步子进来入了内殿,她见怪不怪。
这位小殿下最是黏父母,每日出发去崇贤馆前,总要跑进来跟自己的阿娘待一会儿。
片刻后,他出来了。
石榴起身问安:“殿下。”
雉奴微疑:“我叫了阿娘,她没醒,昨夜睡得很晚吗?为何如此困倦?”
石榴想了想,如实道来:“昨夜殿下回去之后,皇后与陛下又斟酒赏月去了,的确说话到很晚。”
雉奴噢了声,不再说什么,扭头离开立政殿。
晌午时分,李世民从两仪殿返回。
膳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菜式。
看了一圈没看到人,他洗完手问:“皇后呢?”
春儿跪坐在筵席边,将他脱下的鞋子摆好,抬起头解释道,“殿下还不曾睡醒,奴婢进去唤了两声,她还睡着,便不敢再叫了。”
以往皇后也不是没有睡到这么晚才醒过,到下午才醒也有几次。
若是她睡不够强行被唤醒定会发怒。
李世民微生疑惑,昨夜他并没有对观音婢做什么,她都熟睡了,他又不是——
亲自到内室一探究竟。
内室不曾燃灯,光线昏暗,掀开纱帐,床榻上的人呼吸富有规律而绵长,俨然是熟睡的状态。
他轻轻坐下,抚过她的面颊,柔声呼唤:“观音婢?”
床榻上的人没有反应,仍旧睡着。
李世民无奈摇了摇头,起身重新将床帐放下。
回到外殿,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膳食,“这些都撤了,待皇后醒来,吩咐尚食局的人重新做。”
宫人们纷纷应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