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虚假的安慰。
好厉害的手法。
揉得他确实想笑。
李世民埋进她怀中,深深吸了口气,一动不动了。
过了春,即将迎来夏。
阿音身上的衣衫逐渐轻薄,哪儿能让他这样埋。
奈何推了好几下都没推动,只好靠在软垫上摸他的脖子。
直到殿外传来宫人给几位小殿下请安的声音,李世民才慢吞吞抬起脸。
看着她一脸不知所以然的小模样,他捧起她的脸狠狠亲了一口才坐起身。
阿音被亲得发懵。
他侧身抛出来一句,“等夜里再亲你。”
阿音:“……”
“阿娘!耶耶!”
几个孩子是真吵啊,叽叽喳喳的,像不知疲倦的小猪,一只一只钻了过来。
鹘宝争着炫耀,说今日先生夸她了。
雉奴啪叽一下趴进耶耶怀里,一动不动。
阿音抱着鹘宝,眼眸悄然放大。
不是,这场面跟方才怎么那么像呢?
……不愧是父子俩,求安慰的方式也一模一样。
青雀给夫妻俩看自己今日写的字,听说得了虞世南的夸赞。
能得虞世南的赞扬,李世民有些兴趣,一瞧便惊讶了,无他,入目的字翩然若游龙,“的确有几分风骨。”
雉奴揉揉眼睛,也从耶耶怀里冒出头去看。
“哥哥,你真厉害。”
青雀骄傲地扬起下巴,“弟弟以后也会这样厉害的!”
可惜只维持不到两瞬便破功,他像小狗一样眼巴巴凑近李世民身边,“耶耶,你可以奖励我吗?”
“你想要什么?”
李世民侧眸看了一圈,这话一出,几个孩子全都看了过来。
表面上,要给的赏赐是一份,其实是四份。
青雀扭扭捏捏了一阵子,仿佛不知该如何说。
阿音见状微笑,警告他,“可不许狮子大开口,无论钱还是吃用的,都不能超出规制,够用即可。”
青雀顿时哇哇大叫:“哥哥要种粟米,耶耶说种出来就给他黄金万两,怎么轮到我就是狮子大开口了!”
重明:“我又不曾自己拿走,都用来赏人了。”
“况且,我是跟着阿姐学改粟米呢,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你写的字只能自己看。”
自己看怎么了!
青雀气鼓鼓,把脑袋一扭,“我原本想要的也不是钱。”
说罢,他又转为笑颜,扑过去抱住李世民的手,“耶耶,虞先生年事已高,每日都要奔走在宫中,好辛苦,能不能让他歇息几日?”
阿音微讶,不曾料到青雀想要的奖励竟然是这样的。
她想过青雀想自己休息偷懒,都没想过他是要虞世南歇息。
李世民笑出声,惊讶地反复瞧着这个儿子,“你这话说出口前,可曾跟虞世南商议过?”
“没有呀,说了就不是惊喜了。”他不大放心,还殷切叮嘱,“就算是歇息,耶耶也得给先生发俸禄才是。”
“……”李世民没好气,他还没答应呢,这小子就提上了附加的奖赏,“你是哪头的?”
还能少了虞世南的不成。
“是您这头的呀!”
“看着不像。”
青雀索要的奖励是给虞世南放几日假,其他几个孩子没好意思要奖励了,虞世南放假,他们也能休息几日,不上书法课。
事后李世民不仅给虞世南放了几日假,还特许他坐轿子出入宫。
不过,青雀所提之事到底让他若有所思了一阵,他喜欢褚遂良的字,觉得他为人正直率真,干脆大手一挥,让他也做起了皇子讲师。
这个年轻,可以来回折腾,不碍事。
孩子们的天都塌了。
李世民:想偷懒,呵呵。
阿音抿唇而笑,打量一阵青雀,他又瘦了些,这不是刻意节食减重的结果,而是努力用功之后自然瘦下来的。
青雀和重明到了学骑射的年纪,青雀这孩子刚骑马那几日,被颠得上吐下泻,在阿音怀里哭了许久。
李世民虽然心疼怜爱,但没放松口风。
让他休息了几日之后,继续把人提回演武场。
李世民也没敢上来就让他们驯马,命人牵来几匹温顺的小马,培养着感情就是了。
倒是重明胆子大想训马,阿音和李世民担心他,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没留神一扭头,青雀把自己的马喂得肥溜溜,跑都跑不了几圈。
阿音气笑了,狠狠捏他的脸,“你的聪明才智都用在这种地方了?”
青雀眼泪汪汪,口齿不清道歉,“我错了。”
“你们耶耶这个年纪,都随着太上皇上战场了,你却连骑马都磕磕绊绊。”
青雀捂着脸嘟囔,“这世上只有一个耶耶,他可是天策上将,谁都能比得过?”
李世民训斥的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好声好气地劝说阿音,“好了好了,青雀也不是故意的,你这般凶做什么?”
阿音:“?”
青雀趁机躲到耶耶身后,“救命呀耶耶,阿娘要打孩子了!”
“……”好好好。
阿音撸起袖子就开始来回找趁手的工具。
李世民见势不好,抱起儿子扭头就跑。
“耶耶,我们跑什么?”青雀忙不迭抱住他的脖子。
“再不跑,你阿娘就要教你一个道理了。”
“什么道理。”
“她不仅打孩子,还打耶耶。”
回头阿音就把一大一小分别收拾了一顿。
青雀格外讲义气,见耶耶被阿娘提进了殿内,趴在殿门外一把鼻涕一把泪:“阿娘,你不要打耶耶,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打他,呜呜呜呜!”
李世民:“……”
阿音:“……”
有时候太相信当娘的可以武力压制做父亲的,也是一种幻觉。
阿音被哭得一阵无语。
偏偏某个人坐在床沿乐呵呵地笑,仿佛恨不得惨叫两声附和一下。
作者有话说:
来噜。 字数少一些,明天继续加更哈!
第117章
自打两个大的开始练武骑射, 饭量直线上升,莫说青雀,就连重明也能将一桌子吃食扫荡一空。
刚开始阿音还为了美观, 给他用各色漂亮的小碗。
后来干脆改用盆了。
望着他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吃完, 然后擦嘴跑走忙自己事的背影, 李世民和阿音陷入沉思。
“半大小子, 吃穷老子,此话诚不欺我。”
“还不到吃穷你的地步。”阿音白他一眼, “你以为自己年少时比他好到哪里去了。”
那时候早膳前, 她更衣梳洗都得提速, 跟他抢着吃才行。
否则等出去 ,满桌子好吃的就不剩什么了。
也不是膳房的不多准备, 实在是给多少他吃多少, 肚子跟无底洞似的。
后来阿音忍无可忍,一巴掌扇在他胳膊上,这问题得以顺利地解决。
自那之后, 他不论吃什么都自觉留一半给她, 慢慢便养成了习惯, 即便是在外同朋友用饭,觉得好吃, 都会快马加鞭让人送回来给她尝尝。
李世民听妻子这么说,自然想起来了年少时的往事,忙殷切给她捏肩, “殿下还想用什么?我让尚食局的人现在就做。”
十五六岁的年纪,刚大婚,还对要跟另外一个人共度余生没什么真切的认知,他是被娇惯大的, 在家中从来没有要体贴旁人的这个概念。
阿音报了一连串的菜名。
宫人进来将膳桌抬走,换了一张新的上来。
阿音拿起桌上的金乳酥咬了一口,酥脆的渣子不小心掉在裙摆上,李世民捻起,给她拍了拍裙摆,“新罗的真平王逝世,他没有儿子,下一任继任者恐怕是他的女儿。”
“新罗地势实在差,原本就遭高句丽与百济的连年侵扰,如今连倭国也意图在半岛上安插人了。”这就是趁人之危。
自古以来,一个国家的政权陷入交替跌宕期,最易被外来者趁虚而入,因此而灭国的也大有人在。
阿音:“新罗一直对咱们朝贡,还算听话。”
他嗯了声,“我打算派人去新罗瞧一瞧。”
阿音听懂他的意思了,表面上是去看一看,援助新罗,实际上是探虚实,要弄清楚倭国跟半岛之间的真实关系。
况且,如果让高句丽和百济顺利兼并新罗,对大唐也没有好处。
治国分为内治和外治,打天下是最容易的,坐得了皇位,真正的考验才开始,有多少皇帝输在这里。
夫妻俩不是急躁的人,稳住已有的疆土安稳是首要之急,至于向外扩张,这是次要之事,甚至是次要中的次要。
人一旦开始贪婪,就容易犯错。
果不其然,三个月后,真平王的长女通过和白会议,被成功推举为新王,臣民为她上尊号圣祖皇姑。
大唐派来遣新罗使,让新罗女王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