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出去吧。”他赶人走。
“你也给我出去!!”
“哎——”
李世民没站稳,被她一下给推了出去。
再回头,殿门轰然一声关得死死的,差点夹到他的脚。
他对着殿门大眼瞪小眼,“观音婢,你听我解释。”
没人理他。
身后传来捂嘴偷笑的声音。
李世民侧过头看去,春儿立即轻咳两声,正正经经冲他屈膝一礼,翩然飘走。
还笑上他了?
胆大包天!
告状精!
李世民怒视她走远。
四周侍候的内侍与宫女纷纷垂下头,丝毫不敢抬头看陛下吃瘪。
“我一眼都没看那两个女人,都是下面的人擅自作主。”
“没看你怎么知道是两个?”
“……?”
这话有道理吗?
李世民噎住,“那,那你说怎么办?”
话音刚落,门猛然开了。
这一开一合都突然得很,根本不给他准备的余地。
“陛下不是什么都会、什么都懂吗?还有什么事情能难倒您?怎么到了我这里,就只有‘你说怎么办’这一句?都敷衍到这种地步了?再过两年怕是要废了我吧!”
这一阵突突突地抢白过后,他微微向后仰,眼底映着她单手叉腰快要着火的模样。
看着看着,他忽然很想笑,倒也确实笑出了声。
“?”阿音说得嘴皮子都干了,顿时火冒三丈:“你笑什么笑?!”
“你还笑?”
“我说对了是吧?”
她几乎快要冒火,越说越恨,抬手便啪啪啪使劲儿抽他,人家浑身硬邦邦,一点事儿也没有,她的手却一阵酸麻。
上哪儿说理去?
“我不笑了,我不笑了。”李世民边忍边赔不是,“是我不好,该死的嘴,怎么还笑呢?一点不严肃。”
阿音才不要给他抱,愤愤骂道:“一路颠簸过来都困死了,我还担心自己先睡下了你回来不高兴,忍着困意等你到现在,你倒好,在那儿看美人呢!好看吗!”
“我没看。”他赶紧道,“我当真没看,你冤枉我了,”
“春儿不来,我也要斥责窦轨了,她来得不凑巧嘶——凑巧凑巧,没有不凑巧!”
李世民捂住被掐疼的胳膊,先哭为敬。
“你还哭上了?你哭什么哭!”阿音大怒。
“哭你都不心疼,还要污蔑我废后,我看是你要休我吧。”
“你!”阿音被他倒打一耙的话惊到。
她一时恼羞成怒,后知后觉他的眼泪说来就来,不会都是用来哄骗她的吧?
这么想着,当即扑上去要扒开看他的眼睛。
也不知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刚扑上去,他便捧着脸亲了过来。
被亲了个正着,阿音怒得很,抬手掐在他的脸上,“你干什么唔……”
这不由分说、不能反抗的力道,以及牛嚼牡丹一般的豪吻,仿佛泰山压顶,她被包得死死的,一阵眼冒金星,差点厥过去。
“是不是冷静了。”
耳畔忽远忽近传来这句话。
阿音呆呆地看着他。
“醋性真大。”他说。
阿音渐渐回神,抬起手就要抽他。
他丝毫不躲,贴着她的手把脸蹭了过来,“明日我寻个机会,罢了他的官予你解愤,如何?”
阿音的确冷静了,抬起手轻轻揉了一下被他亲疼的嘴角,抽手出来,不轻不重哼了声,也不理他,自己回内室去了。
李世民心知这算是哄好了人,松了口气,忙屁颠屁颠跟上,又是一顿殷切小意地搂住说好话。
“你等我这般久,也不使人来说一声,我当你早睡了,便没有着急。”
“你瞧你,我不是在怪你,瞪我做什么呢。”
“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阿音扭身躺下,身后的那个人跟着就黏了上来,她不乐意,便推搡了下,“沐浴。”
“噢。”听话地去了。
一刻钟后,沐浴完的人飞快赶回来,顺道把灯给熄灭。
他身上还沾染着水汽,一股清浅的幽香顺着呼吸侵入阿音的鼻息,她稍微回身还没有碰到他的腰,铺天盖地的吻落下。
他少有这样情急,差点把她身上穿的中衣撕坏。
解肚兜的动作倒是熟练,干过无数次了。
“你别……”她虽被他亲得意动,也怕他玩混,上来就要。
“你方才真可爱。”他的声音在耳畔低喃。
“打你还可爱?”
“可爱。”
“我喜欢你这样。”
就喜欢看她吃味吗?
阿音撇开头,任由他亲吻,“日后我要天天如此,看你还吃不吃得消。”
“那我得高兴坏了。”他自然而然道。
作者有话说:
ddl了!
第113章
窦轨侍奉过三任君主, 隋朝时因事获罪被罢免,武德年间被李渊提拔,却又因入朝时仪容不肃, 坐而对诏, 被李渊下狱, 不过很快李渊又把人给放了出来。
贞观元年, 李世民没有裁撤那么多原本李渊的旧臣,让他出任了洛州都督。
窦轨已经一把年纪, 想讨好皇帝得到重用, 也情有可原。
哪儿能真的因为这些小事就把他给罢免了?
看他恐怕也没多少寿数了, 阿音便让李世民不要针对他,后者听从。
结果两日不到, 窦轨病重的消息传入了洛阳宫。
阿音正在捏胡饼, 手里都是面粉,一头雾水:“啊?
她赶紧问李世民:“你责问他了?”
“没有啊。”李世民本在尽职尽责地切核桃仁,闻言也觉得莫名。
硬要说的话, 他当日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 什么话也没说。
捡起一块核桃仁丢到嘴里, 他若有所思,“总不会是被吓得吧?”随即把核桃仁搓到盘子里放到阿音面前, “生吃也很香。”
吃什么吃,人都重病了!
阿音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站起身。
春儿刚把炒好的芝麻和切块的枣仁端出来, 就见皇后要了温水净手,仿佛打算更衣,她连忙抻直脖子追问:“殿下,您不是要做些胡饼等到八月十五吃吗?是有哪些馅料不够?奴婢叫人去买就好啦!”
“回来再做吧, 去一趟都督府。”
李世民哪儿有什么办法,妻子素来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子,但凡是她觉得跟自己有些关系的事,就要插手管一管。
老老实实跟着更衣得了。
都督府距离洛阳行宫并不遥远。
夫妻俩突然来访,吓了所有人一大跳。
窦轨险些从床榻上摔下来,所幸李世民反应及时扶了一把,结果更把人家吓得一哆嗦。
“……”阿音差点笑出来,随后觉得自己很不该,忙拿绢帕遮掩了下。
“前日我见窦都督身子还算硬朗,今日这是怎么了?”她上前两步,柔声询问,“陛下听说此事,很是挂念。”
一瞧见皇后,窦轨人都麻木了。
好半晌,他才有声音,“老臣已是风烛残年,吃一场风便能叫人病倒。”
这时,一直候立在侧的窦轨长子擦了一把眼泪,恨恨开口:“耶耶您何必隐瞒!”
窦轨面色大变,着急得剧烈咳嗽,“你、你给我闭嘴。”
“哎——”李世民狐疑出声阻拦,瞧了瞧窦轨咳红的脸,又看向愤愤不平的窦长子,“隐瞒何事?你说。”
窦长子立时扬声,“都怪那个叫袁天罡的方士,他直言我父亲活不过这几日,这才惊到了他老人家!”
窦轨又气又急,面色发窘,他心里清楚自己这病不是因为袁天罡,而是胆子小,被陛下给瞪的,可这话他敢说吗?
“袁天罡?”李世民听闻这个名字,只觉有几分耳熟,便转头看向阿音。
“袁天罡……”阿音默念了两遍,“这名字好生耳熟。”
李世民静默,不知想起了什么,眼光倏凝,“他人在何处?”
入了八月,天一日比一日燥热。
即便是入了夜,也没有凉快多少。
草叶飒飒,虫鸣阵阵,圆月高悬,夜空净澈。
袁天罡身上的热汗打湿衣衫,随便脱下来拧一拧,都能拧出哗啦啦的汗水。
他一路坐马车往资官县赶,堪堪在天黑赶到家中,已饿得宛若死狗一条了。
——“你怎么这般快就回来了?!”
抬起头看去,果真是家里那口子,对方满目惊诧,发觉真是他回来了,急急忙忙上前来回检查,“你…你就这么回来了?陛下不是来洛州了吗?你回来做什么!”
袁天罡摆摆手:“我只是一介县令,离皇帝八丈远,连他的具体模样都看不真切,不回来上都督府打秋风啊?”
“别废话,饿了,给点吃的。”
“好哇你,我叫你讨好大官儿、讨好陛下,你是一样都不干啊,回到家里就冲老娘吆五喝六的,你要死啊你,怎么不饿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