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啊,你来看看我跟二郎一同制的战旗。”
“突厥的战旗是白色的,前些日子为防范咱们起兵后突厥前后夹击,迫于无奈,我让刘文静走了一趟北边,送了些金银过去,突厥不仅答应不会出兵攻打太原,还想出兵援助咱们,不过我拒绝了。”
“但这白色旗子肯定不能用,若是用了定会激起关内百姓的反感和憎恨,反而不利于募兵。”
“但是呢,用了隋朝的红色旗子,同样会引起百姓的仇恨和抵制,”李渊笑了笑,指向旗帜,“左思右想,我便叫人缝了一面红白相间的旗帜。”
阿音只当没看见。
夫妻俩回到府中更衣,刚入院子,李世民猛然阴沉下一张脸,将一应下人吓得不敢抬头。
阿音摆了摆手,叫他们都退下。
“大哥一向看不起庶子庶女,也跟他们不亲,反观元吉暴戾愚昧,只因他也是嫡子,就能被大哥所接纳。”他如何不郁闷,“而智云聪明懂事,文武双全,什么都没做错却被他扔在河东自生自灭。”
这已经不是人品的问题,而是人性上的凉薄。
阿音亦听得动气,她自来与他同仇敌忾,即便不是因着两人是夫妻关系,也很看不惯李建成的行为,“我从前就想说他了,六娘才十四岁,世子半年前迫不及待叫人张罗着把她给嫁了出去,郎主竟也乐见其成,我都不好说!六娘还是个孩子呢!”
六娘是李渊的庶女,行六,上半年她出嫁时,阿音还添了妆。
夫妻俩关起门来说了好一阵子李建成的坏话,时常阿音说一个叫人震惊的,李世民反手就曝了个更叫人瞠目结舌的。
一晚上净说故事了,听得阿音津津有味,都不舍得睡觉了。
李建成要放庶弟在河东自生自灭,李渊着急起兵也顾不得这个庶子,显然跟大业相比,一个庶子不算什么。
李世民则跟阿音一同去了封信给长孙无忌,要他尽量帮忙去河东寻李智云,夫妻俩也尽力了,即便李智云遭遇不测,这也是李渊和李建成造下的孽。
另一边,几乎是在李建成抵达太原的同时,李渊便正式昭告天下,起兵造反。
一时之间,应募之人接踵而至,短短二十天竟就募到了数万大军。
至此,李渊以拥立代王杨侑为新帝、反对杨广暴政为名,率军南下。
隋帝杨广得知此事暴怒,立即下令调兵防御。
有李建成在,和李世民弟兄俩一同上战场,阿音稍稍安心了些,
第一个目标辽山城很快就被兄弟俩打了下来,河西郡得以顺利收入囊中。
他们从出兵到返回太原,拢共只用了九天!
阿音到城门口接李世民。
她老远就瞧见他跟李建成并肩骑马归来,兄弟俩正在说话。
还是李建成先看见了城墙上的阿音,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后者才看见她,振臂摇摆。
待入了城门,李世民先行下马。
李建成会心一笑,带着人马先进城去。
阿音冲李建成行了一礼,迫不及待扑上前抱住他,“郎君!”
李世民小心地圈着她的腰,“观音婢,我身上脏得很。”
“我不管,”她就要抱着他,眼眸透着亮色,“郎君你好厉害!你好厉害!”九天攻下一座城!这中间还有一半时间耗费在路上呢。
妻子崇拜自己,李世民拉长了尾音也夸她,“你也厉害。”
“啊?我哪里厉害?”她又不曾上战场。
李世民取出怀中的荷包,瞧见荷包上眼熟的花纹,阿音微愣,“你真的带着它上战场了。”
“那当然,我何时骗过你。”他自来不是个含蓄的男人,信守承诺后,立马就要向她索要表扬。
荷包里面装的是两个人绞下来的发丝,上回他脖子受伤,两人吵了一架,他保证要保护好自己,她不肯相信,于是两人各剪了一缕自己的头发系成了个死结,装在荷包中让他随身佩戴。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他护她周全,她佑他平安。
阿音打开来看,果真里头两缕系在一起,经过多日的颠簸,已交织在一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不清是谁的头发了。
她抬起欢喜,投入他的怀中亲在他的唇上。
李世民这才满意,将她的小脸从怀中捧出,虔诚地俯首亲吻,单臂下滑,搂住她的腰,将她向上抱起。
阿音已经很习惯他时不时就要把自己托起来、举起来,脚趾碰不到地是常有的事情。
嫩绿色的披帛曳地,与他沾血的冷硬甲胄形成鲜明的对比。
两人亲了亲,面颊贴在一起说话。
“……还好嘴巴不臭。”她抱着他的脖子小声说。
李世民:……狠狠亲了她一口。
行军虽然不怎么能洗澡,但是他每天都想办法刷牙的,他完全受不了嘴里不干净,跟旁人说话沟通时多糟糕。
其他部下就没这样讲究,有时候对自家二郎艰苦时候也要拿水漱口刷牙的行为感到很费解。
要知道有的军队连续行进几日,连口喝的也没有。
不过能这样细致地讲究,也有二郎没打过那么狼狈的仗的缘故。
李建成入了城门,已经走了一会儿了,忽然勒住缰绳往后看了一眼,正好将长孙娘子红扑扑的小脸收入眼底,她身量比寻常女子矮上半头,浓密的长发却养护得极为美丽,人也比刚进府时丰腴了不少,脸盘微圆,眸子明亮,高兴起来脸颊占满了笑。
好像活泼了许多。
原来她的活泼可爱,只对二弟展现。
李建成今年已经快三十了,对他来说,长孙娘子跟个孩子没区别,不过,乍见往日里不怎么说话、总沉默服侍在李渊一侧的女子露出这一抹真实,难免微恍了一瞬。
定了定神,他摇着头重新往城内回。
作者有话说:
来噜,再骂一句李建成真不是东西!另外李智云会救下来的,书里穿越者不止一个,男女各自都有,上一章末尾已经有一个出现了。又修了文,抱歉抱歉宝宝们,最近两天修了两次,这一次前七八章可能改动幅度稍大,删了一些情节,也添加了一些情节,我保证后面不改了,犹豫就会败北!
第16章
九日未见,当夜阿音热情似火,两人方才沐浴罢休便缠到了一起。
李世民哭笑不得,“观音婢,咱们不说说话吗?你不想我?”
“想啊,好了好了,不许说话。”阿音嫌他话多,侧眸看向莲花筵席上铺的软榻,膝盖跪在上面都不会痛。
这么想着,她一把将他推倒。
他不明所以然,下一刻,她在他的注视之下翻身上马。
。
随后软下身姿,抬起白皙的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李世民愣愣地看她,灯影笼下,她伸出手指抵在他唇前,“郎君累了,你别动。”
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他的喉结难以抑制地滑动了几下,心跳加快,几乎克制不住地抬起手。
然后‘啪’地一声被拍开。
“别动。”有的人,经常脸还没靠近,手就已经伸过来了。
看了一眼身下,她补道,“yao也不许动,更不能忽然——”
李世民:“……”
她说,不能光他好奇她,她也要好奇他的。
不知道这方面,她这莫名其妙生出来的好胜心是哪里来的。
让她自己来,偏偏数次都无法得逞。
弄得他落泪了两次。
吓得阿音顾不得研究了,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涅疼了他?
他咬牙说:“没事。”不是疼的。
最后的最后,半梦半醒间,她仿佛瞧见李世民把床帐上挂着的药材香囊取下来,放在了两人的枕边。
这个距离,似乎更容易被人嗅到。
她其实近来很少被气疾困扰,小时候遇上炎热潮湿时会喘不上气,嫁给他之后,定期吃药疗养,已经逐渐不发病了。
就比如此番情好热烈,也没有半分不适应,没必要嗅这个药囊。
她困乏的不想动弹,便伴着这股药香渐渐睡去。
次日醒来,阿音摸了摸,身旁空无一人。
她坐起身发了会儿呆,口渴得厉害,便轻轻敲敲床板,不多时春儿就进来了。
“娘子,您醒啦,可是饿了,阿郎吩咐厨房做了您爱吃的,您要起身吗?”
阿音应了声,抬起手。
春儿迎了上来,扶她起来坐好,随即扭身去取昨日自家娘子搭配好的衣裙。
什么样式的衣裙配什么样式的鞋子,什么颜色配什么首饰,娘子都极有讲究,轻易不能乱了,否则她要生气的。
看了这许久,也不见人,阿音疑惑:“二郎呢?”
春儿道,“长孙大郎送了信到晋阳,阿郎嫌李万脚程慢,自己策马去取了。”说罢,她冲阿音笑,“今日阿郎一直在屋中陪您,可惜您一直睡着,怕是没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