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今天又哭了吗_林宴歌【完结】(120)

  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哎!你可别哭!”阿音吓得赶紧叫停,拼命压低声音:“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如今是陛下了。”

  “忍不住了。”他说。

  春儿忍笑,把托盘往前递了递,示意里面有绢帕。

  阿音赶紧抽出来,倾身给他擦眼泪,“你真是……”又很无奈,“都擦不到了,你自己擦。”说着,她把帕子塞给他。

  “就要你擦。”他重新把帕子塞回给她,挨她更近。

  “还说你不是小孩子呢。”阿音神态柔软了些,捧着他的脸,用绢帕轻轻擦拭他的眼角,“还在吃奶的青雀都比你懂事。”

  那怎么了呢?

  李世民张口便来,“我也吃奶。”

  “……”

  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她的手已经扇到他脸上了。

  不跟他说话了,阿音一把推开他。

  来的时候李世民策马行在最前方,回去的时候他的速度放慢了许多,几乎是挨着八匹马拉乘的车舆。

  不知道是不是他说的那句话。

  阿音不自在地抬起手捂了一下胸脯,总觉得隔着衣料,有些磨得泛酸,难道是被咬多了?

  她不在哺乳期,按理说是没有奶的,但是总有变态非要吸,硬吸的话也有,不过通常只有几口。

  忆起这些,脑海中便不自觉浮现出湿热温软的触觉,酥麻微疼。

  阿音回神,立即摒除杂念,不敢再胡想。

  最近事情太多,他们夫妻两人连睡在一起的时间都很少,更别提做别的事了。

  不多时,车舆返回太极宫。

  文武百官身穿朝服静候多时,瞧见仪仗返回,列班迎接。

  帝后已经进入宫门,钟鼓声被敲响,仪仗队停止前行。

  正使和副使把符节交还给司礼监复命。

  李世民迎阿音下车舆,外面铺着一条长长的红毯,帝后一同到更服处停留。

  李世民换上衮服,头戴冕旒,阿音同样更换礼服。

  两人需要先拜宗庙。

  祭祀完毕,一同朝着东宫走去。

  虽然已经登基称帝,李渊还居住在太极殿,因而李世民选择暂居东宫的丽正殿。

  宫人奉上合卺酒,脆嫩的葫芦被一分为二,用来盛酒。

  两瓢酒混合之后,再分开倒,由阿音和李世民分别执一瓢。

  阿音喝过这个,很苦,苦的不是酒,而是葫芦。

  抿唇喝了一口,她发现李世民竟然一直盯着她。

  “看什么?”她小声问。

  “你我大婚时,合卺酒你只抿了半口。”

  “什么意思。”

  “合卺酒须饮尽,方能彰显夫妻间终生恩爱的祈愿。”

  “……”

  她还能说什么呢?

  阿音重新抬头,把剩下的合卺酒一口饮尽,翻转过来朝下倒了倒,示意李世民。

  他露出满意的笑容,温柔小意,“真乖。”

  东宫虽然规模没有太极殿大,但正常招待臣子和百官的场地还是有的,一应功能俱全。

  衮服很重,穿得不舒服,好在无须穿太久,到了丽正殿,他便可以换下,阿音也可以更换。

  祭祀所用的猪牛羊被切下来一小部分,阿音和李世民一同食用,象征帝后二人心系江山社稷,剩下的大部分,由宫人切好分给文武百官。

  桌案上摆放的有食物,夫妻两人喝完酒,象征性吃用一些,剩下的怎么分也有讲究——

  皇帝吃剩下的要交给皇后的随从食用,皇后吃剩下的要让皇帝的随从食用。

  剩下的便是杜者所说的‘吃席’时间了。

  婚礼举行在黄昏时分,礼毕天色已经黑浓,帝后返回内室。

  也没人敢留皇帝喝酒,后面的是他的洞房花烛夜。

  奇怪,明明帝后已经大婚过几次了,臣子们却都很紧张。

  刘文静重回朝堂,备受关注,更别提消息这会儿已经传开了,他可是皇后殿下亲自接回来的,非同寻常。

  讨好奉承的人一大堆,喝得他满面红光。

  裴寂坐在一旁,神情不那么高兴。

  他看着刘文静,后者亦看向他,两人对视一阵,各自的心境已同前些年不一样了。

  刘文静唇角扬起,举起酒杯遥遥冲他敬了一杯。

  裴寂撇开目光,心里骂道,人家大婚,你搁这儿来回敬酒作甚,你是新郎还是陛下是新郎?你放荡!你下贱!

  过了会儿,有一内侍过来,“司空,那边那位赠您的。”他已经升任司空,虽然是升任,却让出了仆射实权。

  “何物?”裴寂倾身看。

  “菊花茶……说是败火之用。”

  裴寂本来还好的,当即气喘不平了:刘文静,我*&%#——

  房玄龄等人同刘文静说了些话,纷纷感慨他还有回来的一日,不过众人感慨之际,各自心里也有小九九。

  陛下初登大宝,眼下尚书左右仆射沿用了李渊的旧班底,没有更换,左仆射是萧瑀,右仆射则是封德彝。

  现在不换,是因为现在不适宜更换,李渊是太上皇,他的势力没有完全洗牌。

  不过很快就要换了。

  试问在座的各位,谁不想当宰相?

  另一边,回到内室,阿音立即说,“今日不见秦琼在。”

  李世民正在解腰带,动作一顿,“你不在长安的这些日子,我派人请了他三次,他都以病重为由推拒了。”

  阿音表情微疑,“病重是真是假?”

  李世民笑了,侧过身看向她,“你问到点子上了。”

  “他不愿来就算了,品性如此,不好勉强。”

  他这话说得十分直白,不需要琢磨也能听懂。

  阿音有些惘然,秦琼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当然是知道的。

  秦琼品性刚正,心性纯然,以往大家聚在一起说些什么奇闻怪事,听到不妥当的故事,他都要愤愤不平地出言骂几句。

  李世民是他的元帅,他是肯为他拼命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他不能接受元帅箭杀自己的大哥和弟弟,并砍下两人的头挂在城墙上。

  他既认定李世民是自己的主上,便终身认他为主,可他也着实做不到继续替他办事。

  所以,秦琼选择激流勇退。

  阿音没说别的,“他一身伤,后半辈子也该养一养、歇一歇了,这是好事,你给他的赏赐可不要薄了。”

  这么说完,她主动圈住他的腰,不许他多想,“你抱我去沐浴。”

  他心里会乱想吗?

  这是当然的。

  玄武门之变刚结束的那几天,李世民几乎没怎么睡着,每晚都会惊醒,或捂自己的脖子,或痛哭流涕,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他自己都难以过自己心中的那关,更别提他本就很在意旁人看法,否则也不会如此爱面子。

  秦琼的退出,无疑让他伤心。

  也不知道李元吉死前到底跟他说了什么,阿音追问了数次,他一直没说。

  她问过尉迟敬德,可惜尉迟敬德赶去的太晚了,也没听见什么。

  “你听见了吗?”阿音掰过他脸,靠近温软地亲吻他。

  李世民定神瞧她,“你的脸上。”

  她今日的妆格外浓郁。

  “浴池有洗妆之物。”

  于是他听话地抱着她去了浴池,阿音只穿着一袭水红色的长袍,坐在池边净脸。

  李世民还是头一次看她如此,从前她净脸都不许他看。

  圆形瓷罐中盛放着凝固的油状物品,“这是何物?”他挖了一些,在指腹捻平,发现油乎乎的,沾了水便会变成乳白色的汤液。

  “你又不用。”问这样多干嘛。

  “我给你擦。”他来了兴致,又挖了好大一块,在手心揉开,“这样?”

  “哎呀,你可别揉到我眼睛里。”阿音不放心,摇头晃脑地躲开。

  “你快闭上眼睛。”他催促道,“你的手那样小,我手大,抹得更匀。”

  ……这跟手大手小有什么关系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实话说, 李世民的手掌的确大,而阿音纵然面颊圆润,却小巧, 他一只手便能将她的脸颊遮住。

  他非要上手涂抹。

  阿音只好闭上眼, 浑身紧绷。

  周遭一片昏暗, 属于他的气味被无限放大, 混合着水雾的清透气息钻入鼻息。

  温润的手掌贴了上来。

  她微抖了一下。

  那手顿住,声音迫近, “这样紧张?你不信任我。”

  “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兔子也这样一惊一乍, 有时候一蹦三尺高。

  “没有。”轮到阿音催促他了, “快些。”

  跟信不信任有什么关系呢,闭着眼睛, 人天然便会对未知的事物感到踟蹰, 尤其是他不通女子之物,肯定洗不干净。

  许是她的催促太显而易见,明眼人都听得出来是让他早点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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